南庚鸣循着声音看过去,斜对面院子里站着一女子,眉清目秀,一身书卷气。
女子笑着冲祝锦粲打招呼,“嗯,休假了便回来了。锦粲,你等会儿。”她扛起地上的米粉进屋,不多时怀里捧着一本书出来。
她将怀里的抄本递给祝锦粲,“锦粲,你一直想看的,我同窗恰好有,我便给你抄下来了。”
祝锦粲欣喜地接过抄本,“谢谢林姐姐。”惊喜过后又不满地说,“以后你不要再给我抄书了,多浪费时间啊,明年你就要参加乡试了,若是耽误了你学习,我可担不起。”
林莳微浅笑着摇头,“锦粲你多虑了,我都是休息的时候抄的,就当换换脑子歇一歇,你别有顾虑,只管安心看便是。”
南庚鸣半倚靠在院门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左腿搭在右腿上,看着面前两人聊的有来有回,神色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尽管告诉我,我的同窗里有好些家境不错的,我找她们借很方便。”
“不用了林姐姐,这本够我看好久了。”
林莳微的目光忽而转向正靠在院门上抠指甲的南庚鸣。
“这位便是向娘子吧?”
南庚鸣闻言微皱眉头,看向林莳微的眸子闪过诧异,她把腿放下来,站直身子回话,“你怎么知道?”
林莳微倒是自来熟,“我刚回来我爹就跟我讲了,这么一看向娘子果真清朗俊逸、气质非凡,难怪巷子里的小郎君都在悄悄谈论你。”
南庚鸣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淡回复,“过奖。”
祝锦粲这才想起方才只顾着寒暄了,便热切地介绍两人认识,“这就是林姨的女儿,林莳微,咱们安宁巷第二个秀才。”
又把南庚鸣拽过来,“这是我表姐,向呈麟。”
“听说向娘子是走镖的?走镖可不容易,向娘子身姿如此挺拔,身手应当不错?”
南庚鸣皮笑肉不笑,“林娘子说笑了,要真身手好还能躲到表姨家来养伤?就是会些拳脚功夫罢了,混口饭吃,比不得林娘子读书人体面。”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幸而林叔唤林莳微去搬面粉和果料,三人才匆匆拜别。
祝锦粲前脚刚抱着抄书喜滋滋地进了院子,后脚就被祝夫郎的一声狮吼吓得猫躯一震。
“祝锦粲!你还知道回来,我找你半天了知道吗?你瞅瞅这都啥时辰了?”
“爹,我……”
“叔儿,不怪锦粲,是我让锦粲陪我逛逛的,您别怪他,”南庚鸣站出来解释,举起伞晃了晃,“我带伞了,没晒着他。”
“对,爹,就是这样。”
祝夫郎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祝锦粲见状赶紧跟上哄爹爹,南庚鸣收起伞,忽地转身,只看到林莳微搬着果料进屋的背影。
她瞥了眼自己的右肩头,那里方才一直停着一道视线。
屋里头飘荡着祝锦粲撒娇耍懒的声音。
南庚鸣走到灶房,端起菜盆准备到院子里洗菜择菜,一回身迎面跟祝锦粲撞上。
“爹,呈麟给你择菜了,我就不用干了吧。”祝锦粲抬着脸笑呵呵地跟父亲央求。
“想得倒挺美,你给我收衣服去。”
南庚鸣坐在木凳上,撩起袖子,埋头削土豆、处理青椒,祝锦粲手脚麻利地收起晾衣竿上的衣服,然后坐到南庚鸣旁边一起择菜。
“你可真会卖乖,就你来这几天,我爹巴不得你是他亲生的闺女,瞧瞧,今晚还能吃上鸡肉了。”
南庚鸣把削好的土豆放到干净的盆里,“我在你家白吃白住,再啥也不干,我咋这么大脸呢?”
“诶?”
祝锦粲拿起旁边的细木条指着桌边空地上的画看了几眼,声音略带惊奇,“小猫咪耶,”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南庚鸣,“你画的?”
南庚鸣垮着脸,“这是雪豹!不是猫。”
祝锦粲闻言又在南庚鸣的凝视下盯着“鬼画符”细细看了半晌,终于看出来的确比平常猫体型更大,尾巴格外粗长。
“啊——”
一声尖叫仿佛要震碎了安宁巷。
南庚鸣和祝锦粲不约而同地探头张望。
“是谁?哪个没爹的东西往我家泼鸡血?他爹的,给我出来。”侯大爷歇斯底里地叫骂着。
这个时辰家家都在做晚饭,听到叫喊都忙不迭从家里钻出来。
“这谁啊?咋这么损呢?不知道泼鸡血是犯忌讳的吗?”
各家夫郎纷纷出来围观。
“谁叫他家嘴欠,活该,真解气!”祝家隔壁的大叔磕着瓜子叫好。
王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替侯家说了两句。
“他家是嘴毒,可往人家院墙上泼鸡血,也太阴太晦气了吧。”
“王伯伯,先前大爷还说过你身子不行,生了三个都生不出姑娘,伯伯还是心肠好,这都不计较。”
祝锦粲不经意地靠近王伯,笑眯眯地夸赞他,王伯一听狠狠剜了侯家一眼,一甩围腰回了家。
侯家平日里常常说别家闲话,大多数人虽觉得这招损,但也都没再吭声,只当没看见。
祝锦粲回到院里,正跟南庚鸣对视上,“锦粲,这就叫现世报嘛?”
两人再也憋不住,捧腹大笑。
“饭前看这么一出好戏,真开胃,今晚我要多吃点饭。”说完端起择好的菜送到灶房。
祝锦粲跟在身后跑进屋,“我看你就是馋肉了。”
祝倾阳背着竹筐迈步进了院门,把竹筐里的米面、调料挨个儿搬到灶房放置好。
“你听见没,不知道谁往侯家院墙上泼了鸡血,侯叔正在那儿骂街呢,这人还挺缺德。”
祝夫郎手里握着锅铲翻炒着鸡肉,熟练地把手边的土豆、青椒、香菇等配菜丢进去,头也不抬地说,“我倒觉得这人挺仗义,那老侯嘴巴多臭啊,这回也算是替大家伙儿出了口恶气,”祝夫郎举着锅铲左右抻抻脖子,边放松肩背边继续道,“哎呀,真是大快人心啊。”
祝倾阳知道夫郎看不惯侯家,侯大爷从前也爱找锦粲的茬,祝倾阳对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听夫郎这么说,也点头附和。
她凑到锅边,猛吸一口香气,“嗯~真香!我夫郎手艺就是好。你不是不同意人留下吗?这又给人炒上鸡了?”
“那能咋办?你是一家之主,你敲板了,我能说什么?”
祝夫郎拉过祝倾阳,在她耳边低语,“这孩子身上的伤啊,哎呦,看着都瘆人,才多大点的孩子啊,净受这些罪,既然留在咱家那就不能亏待了娃。”
祝倾阳嘴角一勾,扬了扬下巴,“嗯。”
她搂上夫郎的腰,脸颊贴到夫郎脖颈处,“不是说了我回来再处理鸡吗?你咋还自个儿动手了?鸡血呢?”
“我处理了,等你回来一家人还吃不吃饭了?你这个磨蹭劲儿,达里净随你了。”祝夫郎嫌弃地推搡开祝倾阳,“你别烦我了,没看我忙着呢么。”
大盘炒鸡端上了桌,肉香味儿直接漫出来,充斥着整间屋子,祝锦粲凑近狠狠吸了一口,那香味儿直冲脑门。
“向呈麟,你有口福了,我爹做的炒鸡数一数二的好吃。”
“谢谢姨,谢谢叔。”
祝夫郎夹起一大块沾满酱汁的鸡肉块放进南庚鸣碗里。
“别拘着,敞开了吃,锅里还有呢,多吃伤才能好得快。”
南庚鸣嘴巴塞得鼓鼓的,连连点头,“好吃,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肉。”
吃得饱饱的,肚子满满的,心里暖暖的。
……
“嗷——”
南庚鸣嗷一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祝倾阳用力捻搓着南庚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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