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风身侧是另一个粗眉络腮胡的男子。
他瞥着旁边:“岑修远,你今天的易容简直太适合画下来裱起来了。”
岑道:“……希望您不要真有这种爱好。”
谢听风笑了两声刚要继续揶揄,就见院子东侧钻出来两个人影。
“不好!”岑道一眼看过去,果断对谢听风道,“是虞裳,那个少年应该就是放走了张泰的人。”
谢听风朝下面打了个手势,而后转头对岑道示意:“走!”
破庙后方不远处,就是山脚。
谢听风和岑道带人从另一条路绕过来,隐身在山脚林子中。
内门弟子谢澜三人负责暗中引虞府府兵去救虞裳,谢听风则跟岑道追踪虞水,随时准备截胡张泰。
却没想到两方追到了同一个地方。
“所以张泰呢?”宋放听了半天,快被绕晕了。
岑道:“四界七道巷那边有消息说被黑罗刹截了。”
这黑罗刹,谢听风也有所耳闻,不久前出现在四界七道巷的厉害角色,还是个姑娘。
“那姑娘太独了,不然咱们跟她合作,消息共享也不是不行嘛。”谢听风摇摇头,惋惜道。
岑道沉默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接,索性换了话题:
“眼下这个情形,虞水想必顾不上找张泰的下落,只能顾上虞裳一人。谢门主,不如我们趁这个时间继续搜寻张泰。”
谢听风颔首:“我门中眼线已去探了。”
正巧,人说到就到。
草丛摇晃,往四面倾倒,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一个穿蓝衣门服的弟子躬身潜了过来。
弟子:“门主,已经去四界七道巷问过了,黑罗刹先前就花钱请了几个善于找人的江湖人帮忙留意着张泰,张泰今晚一在那边露面就被堵住,往城郊方向跑了,应当是落进黑罗刹手里了。”
嗯?
谢听风意外地看过去一眼。
他本以为黑罗刹是一时兴起截了人,没想到竟是早有预谋?
而且城郊方向。
那不就是他们在的这片?
谢大门主和岑道对视一眼。
天际不知何时滚起乌云,如隐隐流动的黑瀑。
荧荧深红映出云层,天地犹如渊谷。
几个外门弟子抬头望了望天,嘀咕道:“最近雨下的怎么如此勤。”
岑道不动声色地抬头瞥了眼夜空,眉头蹙了蹙。
来了。
他猝然抓紧手中陌刀刀鞘,微弱的嗡鸣声似是从天地相接处直刺过来,伴随着翻滚的闷雷声,一下一下捶在他心口。
咚。
咚咚。
又是那种不受控的感觉。
岑道连呼吸都未发生一丝波动,只是眉间蹙得愈发紧。
……
与此同时,破庙方向又传来喊话声。
“乌青王子,陛下说两国联姻可以考虑!但您得先告诉我们,之前被诏国使者带走的那个护卫在哪?”
相月白看不见虞水的神情,但能听见他暴怒道:“考虑个屁!我家主子不可能同意!”
程野:“我老程听圣命,你说了不算!”
虞水:“你!”
世间的一切光影和流风都凝固了一般,而这时,破庙内的少年清凌凌地开口,打破了凝固的万物。
“你说那个叫做张泰的仆人吗?我今日打扰了左相的家里,把那个人做上门礼物送给他家了。”
虞水脸色骤变。
程野也皱了眉,看向虞水。
虞水失声道:“今晚来虞府的人是张泰?可他都跑了!”
其实不怪虞水不知情,他来去匆匆,算是打了个消息差,中间只跟魏管家打了个照面,汇报也没听全,家门都没进就跑去营救二小姐了。
否则现在追击张泰的人就不会只是福叁。
程野平日里驻守城郊,不懂朝堂中的这些弯弯绕绕。
他并不知道诏国使者是犯了什么事儿,只接到命令说要他问这些话。
正当程野要再开口时,官道上虞家暗卫纵马而来:
“统领,追踪到张泰的消息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暗卫。
张泰惊恐地咽了口唾沫,茫然看向楚正则。
当朝太子……不至于连他这样一个小护卫都护不下。
楚正则神色肃穆后退两步,随时准备跑。
……对吧?
虞水:“在哪!”
虞家暗卫:“张在四界七道巷露了面,当场就被四界七道巷的黑罗刹截下了!”
相月白:?
她那银质面具都快震惊掉了,一口气梗在胸口:“哪个王八犊子扯的?”
“怎会是她?”虞水不明所以,沉声道,“江湖人插手这事做什么?”
虞水知道这号人,主子有自己的情报网。
没有人知道这人的来历,她用了两月的时间就在楚都的江湖上声名大噪,令四界七道巷那样的恶鬼之地人人闻之变色,很难不说是不是新一代“厉鬼”之首。
“据说这个江湖人多行不义之事,是个心狠手辣,冷漠残忍的女子,入巷第一天就把挑衅自己的扈老六当着整条巷子的面给凌迟片了,生啖其肉。”暗卫说出搜集到的情报。
“统领,黑罗刹就算截了张泰,今夜也来不及出城,若传必杀令下去,今晚必见尸首。”
——相月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重生之后,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去找了王毒婆,用接杀手生意的方式换毒药。
相月白两世经历,为数不多相同的地方就在此了。
她作为“黑罗刹”扬名的节点没有变化。
她替王毒婆杀了扈老六,换到自己想要的货。
扈老六恶贯满盈,算是四界七道巷的一方头目,曾抢占过王毒婆的妹妹。王毒婆恨他多年,却始终杀不了他,那日对着相月白也只是随口拿旧仇打发她,却没想到相月白真的杀了扈老六。
只不过,杀扈老六的那天她刚入巷,所以众人都以为是扈老六那一番难听下流的挑衅话语,才激了黑罗刹的杀意。
殊不知,她原本就是去杀他的。
这也阴差阳错成就了她“黑罗刹”的凶名。
此后人人提到“黑罗刹”,都少不了要提一句:千万不要因为她是个娘们儿就出言不逊,这位可是入巷第一天就把调戏她的扈老六给凌迟片了!
阿弥陀佛,王毒婆让她片的,拿人手短,她也不想的。
再说,她虽对这些恶鬼毫不手软,但也不变态,凌迟实在犯恶心,就随便割了几刀意思了一下。
谁知道以讹传讹,越传越离谱。
现在都开始传她生啖其肉了!
等此间事了,她非得去查查到底谁传的这么恶心!
相月白一个白眼翻上去,却看到一个黑色的圆球出现在远处高空,划出一道弧度——
她倏地睁大眼睛,胸腔跳动几乎骤停,旋即纵身而起:
“全都趴下!”
轰!
炸开的瞬间,无形的波浪“轰”地推出去,还在半空中的相月白硬是被强烈的气流怼到了地面上。
是福叁会爆炸的那个黑色圆球!
碎渣石扑了她一脸,好在面巾和面具都替她挡了去,差点没毁了容貌。
沙尘漫天,相月白顾不得太阳穴的阵痛,一骨碌爬起来又往破庙方向冲了过去。
虞裳还在里面!
这是相月白第三次遇到福叁使出这东西,也是她离爆炸最近的一次。刺鼻的火药味穿透面巾钻入鼻腔,呛得她咳嗽不止。
暗红天穹骤然劈下一道白光。
“轰隆——”
颤栗随着雷声攀上她的寒毛,心跳失控般冲撞着胸腔。
曾经经历过的焦躁和紧迫感再次席卷她的意识,听不见的声音在她脑子里不断重复:“不能去……不能去……”
是上次在左相府经历的那种诡异桎梏!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吗?
更何况这感觉比上次强烈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想辨认程野的方向,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定在地上。
像捆缚她的无形枷锁。
相月白浑身都在一寸寸地失控,意识不断被情绪席卷。她捏住颤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嘴唇内侧,丝丝血气弥漫口腔。
额上、手腕的青筋都暴起,眼角的弧度绷成锋锐的剑。
她闷哼一声,硬生生迈出了一步。
地面被她踩出了深深的坑洼。
幸好,迈出第一步后阻碍感就没那么强烈了,只是手脚还在颤抖。但相月白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周身全是飞扬的沙尘,她捂着口鼻跌跌撞撞朝破庙奔去,渺茫间看见了虞水和倒地禁军的身影。
她纵起轻功,飞身点地几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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