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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六十六章

小说:

暮色撩人

作者:

苏薄九

分类:

现代言情

秦家老宅红砖青瓦院定期会有人来收拾,不过这建筑时间久远,墙面被风雨啃得毛毛的,边角都泛出些黑苔,在外人看来也是满院沉寂。

乐时柒刚踏进院门,就瞅见秦锐喆杵在门口。她这位舅舅大人的脸上,赫然顶着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左右对称,一大一小。

乐时柒眉毛一挑:“哟,原来舅舅您还有强迫症呢?”

“还敢提,谁让你没大没小的,连舅舅的脸都打。”秦锐喆差点咬碎后槽牙,他气哼哼地伸出手指,准备给这个小外甥女的脑门来个暴击。

乐时柒反应极快,一个丝滑的走位,直接闪身躲到了谢珉身后,只从谢珉的胳膊底下漏出个小脑袋,眨巴着眼睛无辜地说:“舅舅,这不是我小时候你亲口跟我说的,看谁不爽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你替我撑腰?”

秦锐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在小屁孩面前装酷口嗨,居然被这丫头当成免死金牌。

想当年,他刚说完这话,就被秦秋菊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没把耳朵拧下来。

瞧着乐时柒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秦锐喆说:“可真是好的一句没听进去,坏的倒是让你贯彻到底。”

乐时柒嬉皮笑脸没再反驳,拉着谢珉往里走,谢珉路过时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秦总。”

秦锐喆刚想回应,就看到乐时柒八爪鱼似的缠着谢珉的胳膊,火蹭就上来了:“撒开,小姑娘家家的拉拉扯扯,抓着别的男人的手干嘛?”

乐时柒脚步一顿,非但没撒反而十指紧扣:“哪有别的男人,这是我男朋友。”

秦锐喆瞳孔地震:“什么玩意儿?”

“什么什么玩意儿?”乐时柒显然比他更震惊,“舅舅,我俩在一起一年多了,这么明显你居然看不出来?我寻思我也没表现得那么含蓄吧?”

站在一旁的谢珉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那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秦锐喆感觉自己的血压在报警:“不行,绝对不行,你怎么能跟一个保…”

他猛地刹住了嘴,突然想起来对面这位现在已经不是保镖了,人家也是堂堂董事长,这口气憋得他脸都绿了,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哎,曹茗泽呢,你把我人弄哪去了?”

谢珉笑得温和,眼睛里透着腹黑:“秦总不是说,他是我挑的吗,我现在跟在柒柒身边,那他自然就随我处置了。”

秦锐喆也不在意被他戳穿自己换了人,嘴角抽了抽:“故意的吧,好让你俩狼狈为奸。”

乐时柒举手:“舅舅,您的语文水平依旧很糟糕,我俩这叫两情相悦。”

“……”

秦锐喆翻了个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面前俩人站一块儿看着就像金童玉女,但在他眼里就是活生生的土匪。

乐时柒怕舅舅气到嗝屁,好心给他解释。

当初刘淑然大闹刘家,乐时柒把曹茗泽借给了她。后来刘淑然出国了,曹茗泽原本想顺理成章地回到乐时柒身边继续当保镖,结果却被谢珉给无情拦下了。

谢珉说曹茗泽是宴城人,既然现在人在本地,不如就留在启明科技安保当个正式员工,离家近还方便。

最让秦锐喆吐血的是,谢珉还十分贴心地表示,曹茗泽违约跳槽的违约金,他谢某人全额包揽。

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乐时柒拍了拍秦锐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舅舅,往好处想,虽然您失去了一个高薪保镖,但收获了一个不用发工资的外甥女婿啊,这波不亏啊。”

“……”

秦锐喆突然体会到乐鸿云为什么要随身携带降压药。

*

他领着乐时柒两人往祠堂走,推开那扇沉甸甸的木门时,秦锐喆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你小时候还晕在这儿过呢。”

“为什么?”乐时柒一脸茫然,她早就把这段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能,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吧。”秦锐喆含糊其辞,没敢把当年那些神神鬼鬼的旧事抖落出来。

他给自己和乐时柒分别点了三根香,一旁的谢珉也自然地拿起,被他眼疾手快拦住了:“你就别凑热闹了,我怕老太爷半夜来梦里找我算账。”

谢珉的手顿在半空,挑眉看他:“秦总还信这个?”

秦锐喆小声说:“毕竟你俩证都没领,万事皆有变数。”

谢珉闻言,看了眼乐时柒一眼,有些事是该提上日程了,又把香放下。

乐时柒没去理会旁边两人讲悄悄话,朝前面鞠了三个躬,然后看向上面秦老太爷的牌位:“大外公,您要是真能托梦可劲骂舅舅,他呀老大不小不结婚,都酒精肝了还喝酒也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

秦锐喆听到这骂了句:“你个小没良心的。”

乐时柒将手里的线香插进香炉,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借着祠堂里昏黄的光线,她这才端详起案台上的牌位。

这些牌位明显新旧不一,视线落在那些近年刻着名字的牌位上,脑海中闪过从秦秋菊那翻出来的老照片,背后写的名字正是他们。

“这些人是…”

秦锐喆想了想:“他们,你应该叫外叔公。”

宴城那一年出了桩大事,有人在地下挖出粟特人的墓葬。

粟特人是丝绸之路上最会做生意的民族,商队驼铃响遍西域,也大量在唐朝军队里服役。安史之乱后,不少粟特将领为了向大唐表忠心冲在平叛最前头,也倒在战场上,被唐朝皇帝以厚礼葬之。

消息走漏得很快。当时秦老太爷已经带着秦家上下迁到了荔城,也有意避开了这摊浑水,不想参与。

只是那座墓奢华得不像话,还没到墓口,散落出来清一色的异域货让人眼热,这动静惊动了当时正在附近活动的外国人。

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当即组了个所谓的专家团,咬死说这是“本国古代使节在华墓葬”,以此为由向当地人主张文物所有权,摆明了要连锅端走,一件不留。

宴城人这下坐不住了,几个家族联了名写信找到秦家,直言过往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但只有一个条件,秦家人得跟着下去,不能让那本国的文物落在外人手里。

不管是哪一个缘由秦家都只能应下,除了当年的秦老太,秦家老的少的都去了。结果墓里机关密布,进去的人一个没出来,连同那些外国人,全折在了里头。

后来是国家出面接了这个墓穴,便再没人能靠近。

秦老太爷从此断了和宴城的来往,也彻底断了秦家祖上传下来的那一行。

他总说这是祖上作为盗墓贼的诅咒,古人认为祖坟是家族气运根基,挖别人坟等同于断人气,夺阴财,是天地间很重的罪孽。

而这些诅咒都应在秦家后代,于是秦老太白手起家,把挣下的每一分钱都往慈善里投,像是要把老祖宗欠下的,一笔一笔还干净。

秦锐喆说着走到祠堂一侧,伸手在墙上一块看似寻常的砖石上按了按,又转动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面缓缓凹陷,弹出了一个镶嵌在墙体内的暗色保险柜。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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