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是十来日，凌屏对凌眉眉的处置虽不完全得朝臣的心意，却在思虑之后勉强被接受了。
终生监禁，倒也不算是轻罚。并且凌屏再三强调凌眉眉在她自己的那一方殿内掀不起什么风浪，众臣这才罢休。
凌卿竹瞧着已经过去一月，还以为能立即去接赵温书回来，却没想到竟是等了好几日也没有禹庄的来信。猜测莫咏思照例每月出宫一次就是去见禹庄，她便打算去问问。
“主子，您派出寻人的那批侍卫回来了，”甘儿匆匆赶来，面上带着几分焦急，“只是陛下听说他们带了人回来，不知为何将他们领走了，还说要召主子见。”
凌卿竹脚步一顿，问道：“所带之人可是接生的嬷嬷？”
“甘儿还未曾见过，这都是从陛下所派之人口中得知。”甘儿站在身旁摇头道。
凌卿竹一蹙眉，忽地想起不知道凌屏这些日子来是怎的了，竟开始对她关注颇多起来。
她本以为是凌眉眉的事情刺激到了凌屏，叫凌屏想要捉自己的把柄，可一连十几天凌屏竟莫名其妙对她好的过分，似乎并没有那番想法，还让她难以适应。
既然对自己没什么大碍，凌卿竹便也没放心上，却因此而叫凌屏恰好撞见了带回来的嬷嬷……
凌卿竹带着甘儿前往御书房，刚踏进去便听见有人道：“太女殿下派人千里迢迢找回一个嬷嬷是何意？”
没想到凌屏竟还在和大臣议事。
“太女殿下办事向来稳妥，这嬷嬷定是有用才会被接回。待太女殿下来了，一问便知。”
凌卿竹走了进去，唤道：“母皇。”
凌屏坐着，对上凌卿竹的视线后她点点头道：“卿竹你近日操劳，如此下去怕是要吃不消。孤正巧遇上你的人，猜测是为解决什么要事，孤不想你如此费力，便想着助你一些力气。”
凌卿竹看了眼地上跪着的那位瘦骨嶙峋还发着抖的老嬷嬷，面不改色道：“回母皇，这位嬷嬷同朝中之事无关，因儿臣的私事才将她带回来。”
凌屏打量了几番那埋着头的人，也心知自己有些糊涂了，便道：“是孤——”
话还未说完，那地上的嬷嬷骤然朝着凌屏的方向挪去，沙哑的嗓音从她口中传出：“陛下，属下恳求个机会能说几句话！”
凌卿竹不知这嬷嬷要说什么便没拦，凌屏瞥了她一眼才道：“你说。”
“陛下，属下对不起陛下。”嬷嬷跪在地上磕头，整个身子发颤的厉害，“陛下交代属下的事情，属下没办成，但属下对陛下撒了谎……这二十几年属下在外过的提心吊胆，无一日不是在后悔当年之过错。”
凌屏眉头一皱，不知她到底要说什么。
“属下当年财迷心窍，陛下叫属下除了那孩子，属下没办成——那日出宫，我和其他几个嬷嬷要将孩子丢入水中时，被人拦下，以银两作为承诺让我们将孩子给她，然后回去向陛下复命……属下贪图银两，便答应了。”
本以为只是简单地撒个谎，况且她们也害怕背了性命遭报应，便放过了那孩子。她们怕事情败露便都请了辞不再皇宫做事，没想到和她们交易的那人非但没有给她们报酬，反而将她们所有人送离京城，关了起来。
这二十年来，其余的嬷嬷都被杀死了，只剩下她一个地被送回家中，不知在哪个暗处就有人在牢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人说要让她好好活着，因为她还有一点用途。
她只是为了将来指认那孩子才能够继续活着，可这让她生不如死。
她宁愿是先死的那几个，也不想成为最后仅剩的知道这秘密的人。
“属下都交代了，求陛下给属下一个痛快。”嬷嬷歇斯底里地跪在地上嘶吼道。
听着嬷嬷的言语，凌屏眼前有些恍惚，她恍如猛地跌入了深渊，一时竟忘了叫停底下的人。如此不堪的过往就这般被嬷嬷提了出来，凌屏面无血色地盯着下方的人，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什么孩子？陛下，这嬷嬷所言是何意？”
旁边的大臣疑惑开口却没得到回答，凌屏惨白着脸，似乎有些脱力地道：“你的意思是，那孩子还活着？”
嬷嬷点头，有些惶恐地瞥了眼旁边的大臣，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迫切而忘记了屋内还有别的人，也不知叫她们听见了对凌屏会有什么影响。
凌屏眼眸逐渐暗了起来，挥手让大臣退下，才堪堪抓着扶手站起身，走到嬷嬷身侧问道：“你可还能认出那个孩子？”
“能——属下亲手接生的那孩子，”嬷嬷迫不及待地开口，“她脖颈上有块青紫胎记，独一无二，属下到现在还记得。”
凌卿竹觉得有些熟悉，她细细琢磨自己曾在何处见过这胎记，便忽地想起个人。
“那要走孩子的是何人，你可知晓？”凌屏已顾不得其他，一双眼染上几分狠意。
“属下不知。”
凌屏一抬头对上凌卿竹的视线，她眸中的慌张一闪而过，却先捋了捋嬷嬷说的话，发觉并未暴露那孩子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后，她才对凌卿竹说道：“卿竹，此事乃是早年琐事，孤有事要同嬷嬷询问，你且先退下吧。”
凌卿竹转身要去找人的时候，蓦然听见有人敲了御书房的门。
“陛下，”是年儿的声音，“宫里出事了，是同陛下有关的。”
凌屏唤他进来，年儿立即跪在地上道：“陛下，您的寝殿前跪了一女子，她自称是您的女儿，宫里都传起来了，陛下快去看看吧。”
“你说什么？”凌屏喝了一声就匆忙离开。
就连凌卿竹都没想到竟会发生如此之事，她有些诧异，不过依然镇定地转身冲那嬷嬷道：“跟上母皇，去认人。”
嬷嬷赶忙应了，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朝着凌屏的方向走去。
凌卿竹到那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悄摸在远处偷看，那方才被吩咐离开的几个大臣也站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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