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竹有些呼吸不畅,喉头一哽吻着赵温书的眼角,低声道:“赵温书,你说相信吾会待你好,这还不曾结束。”
凌卿竹不知说了多少的话,可怀中人却一句都听不到。
赵温书面色惨白,他平日里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会被风吹走的心疼模样,如今闭着眼轻飘飘的被抱着,就更是在反复撕扯着凌卿竹的心。
凌卿竹滚烫的泪水滴在赵温书的脸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她用额头将其抹去,轻轻含住赵温书的嘴唇,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赵温书能睁开眼,红着耳根唤她一声……
可她一直没等到。
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先出现在凌卿竹面前的却是从宫外回来的莫咏思。
“殿下,这是……怎么了?”莫咏思停在凌卿竹的面前,疑惑地看向赵温书。
凌卿竹缓缓抬头,平息了道:“旧疾发作,昏迷不醒。”
这八个字几欲要耗费凌卿竹所有的力气,她无力去看莫咏思如今是什么表情,只在马车到了面前时毫不犹豫地抱着赵温书坐了进去。
“殿下——”莫咏思骤然在马车外喊道,“莫某师父或许有解,殿下可愿信莫某一次?”
于凌卿竹而言,赵温书的时间没法耽误,若尝试错了一次,那赵温书真就是无力回天。
凌卿竹掀开马车的帘子,“上来。”
莫咏思进了车内,赵温书依然被凌卿竹揽在怀中,面色平静。
凌卿竹瞥他一眼,只问:“救得了?”
“师父自幼钻研医学,之前曾是医药大家最优秀的公子。京城内大夫棘手的病,对师父来说是惺忪平常。”莫咏思垂着眼眸,确定地说道。
有莫咏思的这番话,凌卿竹暂且相信他。
“师父离开不久,想来快些架着马车应当还能赶上。”莫咏思吩咐车夫快些,回首望了赵温书一眼便更是沉重。
他今日才有机会同师父说此事,本打算明日劝凌卿竹送赵温书去师父那边看一看,却没想到现在就出了意外,也不知能否在半路遇见师父。
倘若遇不到,怕是要花更多的时间去那边,那就要耽搁太久时日了。
莫咏思出去给车夫指路,凌卿竹在车内始终默不作声地暖着赵温书的手。她的心吊在半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入无尽刀山,反反复复确认赵温书的呼吸还在,凌卿竹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无措。
捏着赵温书的指尖感受传来的寒意,凌卿竹才能清醒地感觉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已经无数次以为怀中人正笑着扯她的衣袖,低头时对上的却只是赵温书阖上的双眼。
赵温书对她来说,太过重要了。
“温书,乖乖的,”凌卿竹沙哑地出声,像是带着说不清的沧桑,“一会你便忍不住想要看见吾了吧?”
指腹摩挲着赵温书的眉眼,凌卿竹一双凤眸悲痛地印着赵温书的身影。
赵温书若在梦中看不见自己,该要有多着急。
“师父!”马车外莫咏思骤然喊了一声,马车也顿时停了下来。
不知道莫咏思下去同他师父说了什么,没过多久马车里便进来了一个人。
此人剃了头发留着光头,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皱巴巴还有些褪色的袈裟衣,进来后没有对上凌卿竹的视线,只是垂着眼眸道:“贫僧禹庄,见过太女殿下。”
凌卿竹抬眼去看他,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期盼问道:“禹大师,能救么?”
禹庄跪在了她面前,伸手去给赵温书把脉。
眼前人的面色逐渐沉重起来,凌卿竹的心也在点点坠落,生怕听见“救不了”三个字,那将成为她崩溃的最后一道防线。
“回太女殿下,侍君的脉象奇怪,可否先寻个客栈停下,待贫僧好好给侍君看一看。”禹庄微皱着眉,语气却没变。
“好。”凌卿竹看不透禹庄的意思,却下意识地觉得有救,便攥紧赵温书的手几分,应道。
客栈是就近随便找的一家,凌卿竹将荷包丢给了一直坐在马车外随行的九儿和青荷两人,抱着赵温书就匆匆上了楼。
莫咏思这才得了空站在禹庄的身边,轻声道:“还以为要错过师父,幸好赶上了……师父,赵侍君如何?”
禹庄一边上楼一边盯着凌卿竹的背影,只道了两个字:“待定。”
莫咏思竟也捉摸不透禹庄的心思,只能应了一声跟在禹庄的身后,看着禹庄进了房间后,停在门口等九儿和青荷上来。
禹庄关了门,凌卿竹将赵温书放平在榻上还盖好了被褥,她靠着身后桌沿,“禹大师,有劳。”
禹庄拉过一个木椅坐在旁边,抬手按上赵温书的脉搏,一息过后询问道:“不知在此之前,侍君可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疼痛每月一发作,畏寒无力心口绞痛,每次都持续三个时辰。”
禹庄又问:“劳太女殿下再告诉贫僧,侍君可是打小就如此了?”
“对,”凌卿竹眼眸阴郁,“幼时还不算太难捱,但年岁渐长疼痛加深,十五岁时就再未变过了。”
禹庄听后沉默,眉头拧的更是用力,好一阵他才收回手,站起身弯了腰道:“贫僧能救,但至少需要一个月。”
听见前半句凌卿竹当即松了口气,心总算是落在了实地上,“只要能救,多久吾都等得了。”
“贫僧要回去寺庙内才能治,现在只能让侍君暂时醒来。太女殿下可同侍君说清楚救治之事,让他可以在贫僧的庙中安心养身。”
“禹大师有劳了。”知晓禹庄的意思是不让自己去寺庙跟着,凌卿竹表示明白,微颔首谢过。
禹庄让她暂时一等,出门去寻了莫咏思。
莫咏思看见禹庄后也松了口气,不再询问就跟了进去帮忙。凌卿竹点了头走出去,靠在门边捂着依然沉闷的心口缓神。
天佑温书。
幸而,不算太遭……幸而,温书这辈子的苦应当已经吃够了。
“殿下,侍君他……”青荷抹着眼泪出来就看见了凌卿竹,抽噎着开口想问。
凌卿竹睁开眼,“有救,不必忧心了。”
青荷听见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顾不得一切就回身走进去抓住九儿的胳膊道:“太好了,呜呜……太好了,侍君没事了……”
“真的?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九儿比他好些,却也忍不住掉眼泪。
凌卿竹盯着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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