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星哭得喘不过气。
“……我……我爸妈……”
“他们说青训……训不出名堂,然后……”
他们秉持着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理念,压根不理会叶如是的劝告,瞒着Dream给女儿撕了张游戏主播招募令。
平台那边讲得天花乱坠,什么签约费五位数什么保底过万,打出名后直通与职业选手竞技的舞台——不需要吃青训的苦,也不需要被人万万里挑一!
石星觉得不靠谱,但跟父母又讲不清缘由,所以他们在饭桌上征询意见时,她习惯性地闪烁其词,既没答应,也没斩钉截铁地拒绝。
“瞧你三脚踹不出屁的德行,”他们拿筷子敲她,“还打职业呢?我看打渣滓都打不明白!”
他们不再多费口舌,直接代女儿拍板决定。
“一定去啊!”
登上长途前,父母揪着她叮嘱,“直播公司那边说会派车接你,别叫人家白跑一趟,油钱可不便宜。”
石星垂着脑袋,声如蚊呐地驳了句:“我要去打职业的,不是……”
“呀,你就拐那边瞄一眼、只一眼,”他们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如果非打职业不可,大不了拿了签约费再去Dream,毕竟将开始俱乐部一毛钱也不给你发。”
石星仍是不置可否,抿着嘴上车了,他们锲而不舍地催命式敲窗户:“记得第一时间过去啊!”
她“唰”一声扯紧窗帘。
一路上,他们还一个电话接一个,时刻要掌握她的动向。
马上到站时,电话更是不挂了,如影随形地扒着石星絮叨:“那边说车停在出站后的路边,车牌是……”
石星扒着窗帘,怯生生仰望陌生的繁华城市。
高楼林立而明净,陆离地映着太阳;街上车水马龙,皆是锃亮的轿车,环顾四周,突兀而笨重的大车只此一辆,仿佛误入的迷路者;路边的行人也都衣着光鲜,步履匆匆地奔走。
十多岁的小姑娘忽然生出一腔畏惧,她谁都不认识,哪条路都没行过——她该如何度过今晚呢?
汹汹的心慌使然,石星攥紧贴满贴画的手机,终是低哑地“嗯”了一声。
只瞧一眼!
如果“公司”不对劲,她扭头就跑,绝不多留哪怕一秒!
“嗯……”
“那先挂了,”电话那头不禁尾音上扬,“等你的好消息!”
然而,那并非好消息,而是一条不归路。
石星蹲在墙根处,白炽的灯光仿佛一把把利刃,照出她一身殷红且无所遁形的血迹,那大多属于保护她的……
“……Leaf姐姐……”
“石星!”
一声叫喊冲出手机,随即,又在耳边震响,“抬头。”
惊魂未定的小姑娘下意识照做,见一群风尘仆仆的身影狼狈地站定。
“我是Dream战队的Esperanto,”为首的女孩声音和手一样颤抖,强装镇定地一扯摊在地上的石星,“叶教练抢救多久了?医生有没有告知现在的情况,她——”
就在此时,窗外隆隆滚过一道惊雷,急救的灯“噗呲”一下灭了。
“叶如是家属在吗?”
“她家人在路上,我们是她同事,怎么了?!”
“抱歉,您请节哀……”
*
叶如是躺在病床上,似乎跟睡着没什么两样,可是喻昭苏心里明白,教练不会醒了。
因为教练的手比冬日里河面的冰还冷,喻昭苏以脸颊捂了许久,始终察觉不出一丝回暖的迹象。
天色一时黯一时明,人群一时聚一时散。
那些却仿佛离着千万座山,喻昭苏瞧不明晰听不真切,甚至连时间都恍惚了,她的身心全系在叶如是苍白的手上:
怎么仍是冷的呢?
直到经理领着一双上了年纪的夫妻,缓缓推开病房门。
“昭苏,”经理强行将她拎站起,“这两位,是叶如是的父母——这是战队的上单选手。”
喻昭苏方如久梦初醒,头重脚轻着深深鞠躬。
她们稍一点头,就泪眼婆娑地扑到病床前,攥着叶如是的手伏在她身上。
“如是啊,妈妈爸爸来晚了……”叶母声音闷在白布里,语气却极度平稳,“经理,您继续讲,我得知道……来龙去脉。”
喻昭苏麻木地挪到门口,将门掀开一窄缝,妄图让风钻过罅隙,搅碎浓郁的“死亡”。
然而,楼道里一缕风都没有。
“石星口中的‘公司’,警察查明其实是拐骗团伙。”经理喑哑道,“他们的目标,差不多都是石星那样的女孩——虽然独自离家闯荡,但风筝线还攥在家长手里。”
“那些人一将她们骗进‘公司’门,就会上手段,至于家长那边,随便用‘公司布置等涉及商业机密,不允许视频’的理由,能靠发口水话消息糊弄好久。但是,‘公司’没料到如是紧追不舍,不仅洞察了企图,还尾随到了他们所在的城中村,然后趁那些人搬石星的工夫,悄悄救人。”
“然后……如是暴露了,她们发生了打斗。”
“为保护石星,如是被一柄西瓜刀……那些人没跑掉,已经全部被抓了!”
倚着门的喻昭苏不忍而闭目,泪水潸然从面颊滚落。
叶如是父母也哽咽不止,一时间,哀伤如潮水一样,渐渐漫过灰败的心脏。
“……咳、咳知道了,多谢您。”
不知过了多久,叶如是父母互相搀扶着起身,朝经理一颔首,“之后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待尘埃落定,我和爱人就……带我们的如是回家。”
“嗯,需要帮忙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语毕,她们继续迈步,“沙沙”行向默然不语的女孩。
“我认识你,”叶母掏出包湿巾,拉过她的手一递,“昭苏——游戏里叫Esperanto,是不是?”
是。
喻昭苏虽然开了口,却一丝声音都应不出。
她……不敢,仿佛一喊出声,她就将吐出一块满是血的心。
叶母拍她肩膀:“如是经常讲,你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选手,将来一定能带她捧杯一次、两次,甚至无数次。”
闻言,喻昭苏猛地望向病床上的身影。
那是升上一队时,无知无畏的小上单的口嗨,彼时的叶如是压根不理睬,没成想……
“如是见不着了,”叶母的语气郑重其事,“但衷心祝愿你,之后可以一年接一年夺冠,拜托你了昭苏。”
喻昭苏重重一咳,终于有声儿冲出嗓子。
“我、我会的。”
*
回Dream的路上,喻昭苏才从经理口中得知,她一连在医院瘫了三日,错过一堆训练赛,而利刃般的夏季赛揭幕战,马上就将从头顶斩落了。
“战队在谈新教练了,但由于赛程太赶,情况并不是特别乐观。”经理一句话三叹气,“前边的几场,恐怕得靠你们自己了。”
喻昭苏的视线探向车外,街边的小店、树木她都可以倒背如流——训练赛间隙,她经常成群结队跑这边解决宵夜——喻昭苏以后或许还会踏足那些店,但身边不会再有教练的身影了。
以及Dream训练室、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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