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使者对视一眼，竟是推出了个女子出来，瞧着与裴云曦几人岁数相差不大。
那女子被推到人前时，眼中的怨恨稍瞬即逝，接着就熟练地跪下为乌克兹请罪。
旁观的裴云曦挑了挑眉，这女子似乎是乌克兹同父异母的妹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乌仁……
地上的女子操着一口正宗的大楚话，与裴云曦的心声同时开口，“臣女乌仁图娅，恳请殿下恕罪。”
高宗临朝称制后，突厥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了漠南，受西州管辖，一部分逃往了漠北，如今最显赫的一支便是漠北王帐这脉。
前突厥王阿希格可汗和云麾将军裴璟棠一同死在了天授二十八年的那场战役里，而阿希格上位时杀光了所有的兄弟，所以可汗之位轮给了他的长子乌克善。
乌克善这人上位后先是打了几仗后发现打不过，就果断麻溜地选择了滑跪，连送了三份降书，见鸣琴帝的态度依旧强硬，而后又带着族人退到北海一带，鸣琴帝才捏着鼻子接受了他的称臣国书。
那时的大楚天灾不断，纵使鸣琴帝再想打，大楚百姓也都想一鼓作气推平漠北，国库可扛不住如此沉重的财政压力，北域军民只能含恨收敛了同袍的遗骨，等待下一次报仇的机会。
但乌克善谨慎得很，鸣琴二年以来，突厥都只敢小范围扰边，远达不到足以让两国开战的程度，近三年来见大楚国力日增，更是没敢让族人踏过北海一步。
这样擅长审时度势的人居然养出个连局势都不会判断的废物，还敢让废物弟弟来大楚境内招摇，怎么想都有鬼吧？
真是让人很难不怀疑，乌克善怕不是和他弟有仇，想借着大楚人的手废了这个弟弟。
而乌仁图娅和她的弟弟乌守尔是阿希格可汗的正妻生的孩子，在阿希格去世前，可是阿希格膝下最受宠的孩子。
阿希格一去世，乌克善就杀了乌仁图娅的母亲给阿希格陪葬。
一夕之间失去父母，她们姊弟俩竟要靠给乌克兹当奴仆才能苟活，而乌克兹这人嚣张得很，没多久就折磨死了她弟弟乌守尔。
短短一月，乌仁图娅先是没了父母，后来又死了相依为命的弟弟，这让她怎么可能不恨？她的弟弟死前不过七岁！
她巴不得送乌克兹去死，可偏偏她现在还得代乌克兹受过！乌克兹要是死在了大楚境内，她们这群使者可没命活着回去。想到这乌仁图娅难免悲从心来……
好在裴云曜没有牵连其他人的习惯，云舟遇害一事虽与漠北王帐有关，但也扯不到乌仁图娅一个被欺压的女性头上。
更何况刚他阿姊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停手，也不知道她肚子里在冒什么坏水，裴云曜只能兴致缺缺地收了手。
而鸿胪寺的官员也终于抵达现场，该怎么处置不需要他和阿姊操心，反正不会让大楚吃亏就是了。
继续耽搁下去，他弟弟要什么时候才能去看小猪？
***
而鸣琴帝和卢皇后在裴云曜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带着云舟和裴云昭一起去了医馆，只留了裴云曦陪着裴云曜留在原地。
医馆不远，能在盛京街头开的医馆，坐诊大夫的医技自然不俗，但何大柱摔到了脑袋，现在还没醒来。
云舟怎么等都没等着积分结算，倒是等来了何大柱的女儿。
小鱼刚从意识空间出来，就被动检测到了这人的角色卡，竟然是张泛着金光的SSR！【舟舟！这是SSR卡诶！】
云舟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一出门就捡了张SSR卡，虽然不一定能成为他的下属，但角色的稀有度是靠对位面的影响力排的，这位女郎肯定是能为他们大楚添砖加瓦的人才。
想到这云舟就好奇地看向了那位正不卑不亢地跟卢皇后道谢的女郎。
“小女江州人士何雨徵，替家父谢过几位大人。”
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州女解元啊……
医馆外的裴云曦闻声而入，“江州人士，你可是今秋解元？”
就连裴云昭也没再揪云舟的帽子，朝何雨徵看了过去。
饶是饱读诗书，一下被这么多达官贵人不含任何意味的眼神盯着，何雨徵也难免有些紧张。
她定了定神，“是。”
卢皇后瞥了几个孩子一眼，就笑意盈盈地继续跟何雨徵搭话，“春闱在三月，你和你父亲怎的这么早就上京来了？”
本朝因重视二月的春耕，所以将春闱安排在了三月初九、十二、十五三日。
“家父为了让小女能静心备考，秋闱结束后就陪我上京来了。家父今日进京是想替我买些笔墨，谁曾想……”
何雨徵也有些说不下去了，她今年不过也才十六岁罢了。若是没遇见云舟他们一家，皇城司的守卫怕是要和乌克兹周旋好一番，才能带何大柱去医馆救治。
卢皇后慈爱地拍了拍何雨徵的手，“你们父女俩在京中可有落脚处？”
应该很难有人不会对一位温柔的夫人产生好感，何雨徵也不例外，“有的，小女和家父借住在京郊的一位亲戚家中。”
两人说话的功夫，何大柱才悠悠转醒，大夫再次仔细为他诊断，开完药才说：“好在只是轻微脑气受损，血瘀阻滞，仔细养上半月，就能痊愈了。”
何雨徵连忙朝大夫道谢，刚要付药钱，鸣琴帝就示意了跟来的皇城司官员一眼，那人抢着付了账，还递了个荷包交由何雨徵。
见何雨徵有些迟疑，鸣琴帝淡淡开口，“这是皇城司办事不力的补偿，待鸿胪寺的官员和突厥部的来使协商完，赔偿应该会在三日内送给你。”
那官员还让何雨徵在记录册上留了地址名姓，说是到时会由他把赔偿送到何雨徴借住的地址门口。
而裴家人自觉他们已经待在医馆很久，也该把空间留给何雨徵父女二人，卢皇后就找了个借口，带着他们回了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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