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白:“您先生……确实受了很重的伤,而且大多都是内伤,其实我还挺诧异的,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才对……”
“您先生的意志力,很强大吧?”
林檎迫使自己冷静一些:“那,他这种情况,到底会不会致命?”
苏茉白:“……”
林檎:“……你说啊。”
苏茉白的眼神,带了些为难,然后抿了抿唇:“我……尽量,但是这几日,他不能再受伤了,而且一定要好好休息。”
林檎只觉晴空霹雳。
一路上走路脚步都是虚浮的,回去后,苏茉白在远处开始研磨草药,而林檎则是有些失神步向贺渊。
明明刚才见到贺渊来救她的时候,心中还是万般欣喜,可是如今,她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了。
只是立刻抱住了贺渊。
紧紧环着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白檀香气,一点点收紧怀抱,尽管已经紧到不能更紧。
她要环紧贺渊,这样贺渊就不会离开。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的身体尚且有力,他的怀抱仍然熟悉。
好不容易才憋回去的泪水,又啪嗒啪嗒落在了贺渊的肩膀上。
贺渊感受到湿润的一瞬,略略分开了怀抱,然后蹙起了眉头看向她:“她惹你生气了?”
他的视线立刻对上不远处的苏茉白。
林檎抓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她突然变得特别优柔寡断,特别脆弱,正如此刻,紧蹙着眉头抬眸一眨不眨看着贺渊。
看着看着,胸中汹涌的情绪就再度翻涌,泪水非但没有要停止的势头,反而是一滴一滴接连着掉落,眼前反复模糊又清晰又模糊。
一开始哭还讲究章法,哭着哭着她干脆脸皮也不要了,矜持也扔了,表情管理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呜咽声渐大,浑身都哭得抖了起来。
贺渊明显有些无措:
“林檎,怎么了……?哪里不高兴,我,我帮你解决,你别哭啊……”
看吧,他就是这样。
之前一口一个要杀了她,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又根本不可能亲眼看着她去死,一次次来救,一次次把生的希望留给她——
她真的是太笨、太笨了。
脑中忽然想起,游戏刚开始的时候,贺渊和她的对话。
【林檎:“当时的我配不上你。”
贺渊:“怎么配不上?那你现在配得上吗?”
林檎:“当时的我……心慈手软,心智不够坚定。”
贺渊:“所以呢,现在有什么变化吗?”
林檎:“当然有,就比如,我们都在这场游戏里动过手,我们又是队友,现在,我更能理解你了。”】
林檎恍然意识到,当时她为了生存下来随口掰扯的理由,按理在当时就应该做到的【理解】,竟然直到此刻才悄然实现。
理解,贺渊爱她。
理解,贺渊一直以来都在隐瞒,隐瞒着自己的过往,自己的狠厉,担心这些会吓到她。
三年前,贺渊的狠厉被她发现时,她提了离婚,或许贺渊就想着借着那个时候远离。
远离一无所知的她,担心将黑暗、罪孽沾染上她。
对战争PTSD,却仍然愿意为了林檎拿起屠刀,替她扫除障碍。
被贺渊从游戏开始一直保护到现在,她又凭什么心安理得认为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凭什么认为贺渊就应该给她铺路。
不顾现在或许不是那么合时宜,不顾自己的姿态是否优雅,她狼狈如斯,捧着贺渊的脸,径直吻了上去。
林檎不舍地用唇瓣去蹭他,反复确认着他是否还在。
没有欲望,没有渴求,没有利用。
什么都没有,所以才显得弥足纯真。
泪水从眼眶中流下,在他们相触之处被挡住,然后顺着他们紧贴的面颊,一滴一滴落在了相拥的身上。
恍惚间,林檎想起了先前在水池下,她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她不要再等下去,这一次机会错过了,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又要有什么阻碍,她真的不想再让贺渊哪怕再难过那么一点点——
“我爱你。”
担心他听不清、担心他接受不到,林檎一遍遍抬着满是泪水的眼睛,反复重复着: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我知道的,你也喜欢我对不对,贺渊,你不要再自以为是的做这些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说着说着,她觉得实在害臊羞愧得厉害,反反复复说着这些,可偏偏又担心贺渊不知道,于是头也越来越低。
心情乱七八糟,说出口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想到什么说什么,一会儿骂他一会儿又是又补了几句表白,乱七八糟大杂烩。
“接下来你路都不许走,就给我呆在这里,你出去我就绝食!你休想再不听我的……你听到没有?!”
像是想要通过现在的强行勒令来冲散刚才密集表白的窘迫,林檎故作恼怒,瞪他!
“听到没有!”
贺渊静静凝视着她。
林檎急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没——”
贺渊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霎时间眉眼宛若雨后初霁,眼中带了些舒朗温柔。
“嗯,听到了。”
林檎瞬间哑火,可是口中还是不依不饶:“那你——”
下一秒,她的脸也被捧住。
贺渊低头,吻了下来。
温柔缱绻,带着怜意和爱意,好似春日枝头飘落的点点海棠,温然片片落下,落在了她唇瓣上。
可是越是温柔,就越是让林檎难过,难过于为什么直到此刻,才让贺渊体会了那么一点点的甜。
也越是害怕,害怕失去他。
明明他还近在咫尺,可是已经开始舍不得了,她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贺渊没有睁眼。
不像之前的亲吻,贺渊总是睁着眼,专注看着她每一个表情。
细节宛若潮水,越想越让她后怕心惊。
贺渊闭着眼睛,乌睫轻颤,加深着这个吻。
缱绻到几乎要让她浑身融化在温暖的春水中,将她浑身都安然包裹起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顺着他的背心往上,触碰到他的心跳。
然后说出和他一样的话——
“不要离开我,贺渊。”
这一次,由她来说这句话。
*
晚间,苏茉白用芭蕉叶裹好了制成的草药。
苏茉白现行当着她的面,尝了一些。
半个小时后,林檎接过来,自己再吃了一遍。
值此机会,苏茉白拿着草药再度前去了裴舟的位置,在山洞更深处,有一个小小的转角。
半个小时再过去后,林檎才来到贺渊面前。
“吃掉。”
贺渊摇头:“没必要。”
林檎被猛地这么一噎,差点没气死。
?
林檎:“我能害你?”
贺渊:“……我不需要这个,我不会有事。”
林檎荒谬一笑。
不会有事?就连她这个医盲都知道贺渊的情况并不乐观,结果他自己说没事?
真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哪里来的自信,还偏偏信誓旦旦。
林檎懒得和他掰扯,捏住他的下巴。
贺渊没有抵抗,只是任她捏住,然后顺势仰起了面。
很奇怪的表情。
他的眼神里,竟然带了丝丝缕缕的……媚。
很难想象,这么一张冷淡的面容,竟然流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这种场合下。
分明还有其他人吧。
只是握住他的下巴而已,这是什么反应?
林檎勉力让自己冷静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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