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诗筵”当日,仁风坊内,雕梁画栋间悬着淡粉纱幔,案几沿阶而设,摆满了新摘的牡丹、清冽的米酒与精致茶点。
文坛名士执卷品茗,世家子弟衣香鬓影,连坊正都亲自躬身相迎,更惹得众人瞩目者,莫过于吏部侍郎——韦嗣立、与姜述讨——现任宰相韦安石的乘龙快婿,去年诗会状元郎,今日正是评诗的主裁之一。
谁不知去年诗会,姜述讨一首《牡丹吟》技惊四座,摘得头筹后便风靡神都。
自此效仿者蜂起,《高山赋》以山之峭立暗讽氏族跋扈,《流水歌》借水之浩荡直指阶层壁垒,……皆在尾句藏锋,针砭时弊。
众寒门士子本以为姜述讨的先例能让裁判重视讽喻之作,孰料韦嗣立捻须长叹:“今年诗作虽各有巧思,却失之含蓄,反不如且誉去年的《牡丹吟》意境雄浑。尤其尾联‘不与凡花争俗艳,敢凭芳气压王侯’,气势磅礴,堪称绝唱!”
姜述讨闻言,面上故作谦逊,眼底却难掩受用。他本不欲来此,是丈人韦安石提点,让他借诗会塑造亲民形象,为明年接任神都副留守铺路。
当下他拱手作揖,声音温和:“大人过誉了。晚辈瞧着,那位学子的《春夜宴》辞藻清丽,还有那首《高山赋》寓意深远,皆有可取之处。”
话锋一转,顺势颂圣,“幸得圣神皇帝英明,武周文风鼎盛,才子必然层出不穷。”
韦嗣立连连颔首,对其谦逊赞不绝口:“且誉真乃谦谦君子!如今神都街头巷尾,谁不传唱《牡丹吟》?老夫可是日夜盼着你的下一首佳作。”
姜述讨笑容更深,心底却一片寒凉。他怎会不知《牡丹吟》的风靡?只是这诗终究是抄袭月辞的心血,他耗尽心力也再难写出这般境界。
当下只能借故搪塞,躬身道:“大人谬赞,近来政务繁杂,案牍劳形,早已没了作诗的心境,怕是要让大人失望了。”言罢,他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学子,指尖悄然攥紧了衣袖。
诗会正酣,雅乐轻扬,韦嗣立对姜述讨的赞誉刚落,席间却倏然响起一声清朗而坚定的话音:“侍郎大人,学生有冤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形矮小的书生缓缓起身,却脊背挺直,目光灼灼。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雅兴,韦嗣立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调侃道:“这位学生,今日乃是诗会评鉴,若真有冤屈,该往府衙申诉,怎好在此扰了众人清兴?”
坊正连忙打圆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姜述讨也跟着陪笑。
“大人有所不知,”矮小学生朗声道,“让学生蒙冤受屈的,正是这位去年诗会状元姜述讨!”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韦嗣立心中一动,他本就与韦安石无亲属瓜葛,还想着推自己心腹出任神都副留守,如今姜述讨主动成了靶子,他顿时来了兴致,抚须道:“哦?倒要听听你有何冤情。要知,诬告上官可是重罪。”
姜述讨脸色骤变,强装镇定道:“大人明鉴!此乃无稽之谈!今日洛阳诗筵难得的好日子,切莫让这小小诬告扫了雅兴,此事不如日后再议?”
他生怕事情闹大,毁了自己的名声,更误了接任神都留守的前程。
谁知书生根本不给他搪塞的机会,昂首挺胸,朗声朗诵起来:“天姿倾国破春愁,艳骨凝香动洛州。霞帔裁云笼玉露,金盘承日醉风流。狂蜂乱蝶争趋附,劲竹孤松自傲游。不与凡花争俗艳,敢凭芳气压王侯!”
前四联正是传遍神都的《牡丹吟》,姜述讨听后嗤笑一声。
可书生话音不停,新的诗句如惊雷般炸响:“丹砂燃尽春如海,赤焰横空香破秋。醉倚瑶台邀月饮,狂簪金蕊笑尘浮。天教艳骨凌烟阁,何必趋炎附紫旒!”
后三联字字铿锵,意境雄浑,竟是从未有人听过的新作!
姜述讨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间浸透了锦衣,手脚冰凉——这诗句气韵与前半首一脉相承。他竟连听都未曾听过,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月辞生前在上官内舍人府中,与婢女疏桐情同姐妹,朝夕相伴无话不谈。
沈言心为替月辞昭雪,本打算在诗会上拦住姜述讨,让月辞魂魄现身。料想姜述讨定会被鬼魂模样,吓得魂飞魄散,主动招认,害命罪行。
可月辞却含泪恳求,她已想到了办法,只求人间事人间了,待沉冤得雪便安心去阴界投胎。
沈言心给她1天时间解决,否则,就按照自己方法进行。
上官府邸,见到月辞鬼魂的那一刻,疏桐的眼眶凝泪。
月辞此次前来,原是想将多年积攒的银两悉数赠予姐妹。
谁知疏桐听闻月辞遭人谋害的原委后,当即哭红了双眼。泪水几乎哭干,胸中义愤难平,执意要禀报内舍人,为月辞讨回公道。
而现在诗会上,那个身形瘦小、却字字铿锵质问姜述讨的,正是疏桐。
而沈言心则携着月辞隐身在此处,静静目睹着这一切。
“上官内舍人到。”通传声清脆划破诗会雅静,众人闻声皆起身侧目。
只见曾经因祖父获罪而入宫为婢,如今却深得武皇倚重、与太平公主相交莫逆的上官婉儿款步而来,一身气度雍容,自带锋芒。
韦嗣立、姜述讨及县尉见状,连忙上前相迎。
“婉儿怎的有暇至此?”韦嗣立脸上满是殷勤笑意,他与上官婉儿既是同朝同僚,又在诗文风气上志同道合,私交素来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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