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日夜游神、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依然在此。
沈言心立于庭中,白衣胜雪,对着众鬼神缓声道:“苏婉娘含冤而死,怨气凝结成厉鬼,如今正受无尽苦楚,我必须去人间帮她洗刷冤屈。等我罚期结束,再与诸位相聚。”
向来清冷寡言的沈言心,此刻嘴角竟牵起一抹浅淡笑意,宛若冰雪消融、寒梅初绽,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魏征判官处,沈言心躬身行礼,将苏婉娘的冤情一一禀明,末了恳切道:“魏判官,恳请您出手相助,暂时延缓消灭苏婉娘的时限,给我查清真相的机会。”
“小思,给你两天时间,这期间我会扣押住她,不任其作祟。”话音刚落,一旁便传来震天的酣睡声。魏征无奈摇头,压低声音嗔骂:“许悠就是一头贪睡的猪!”
沈言心深知魏判官向来嘴硬心善,她将苏婉娘带到魏判官处,郑重嘱托:“你且安心在此等候,无论前路多艰,我定会还你一个清白公道。”
正平坊西侧,一座巍峨府邸盘踞半坊之地,东西延绵四百余米,南北横跨五百余步,飞檐翘角隐于夜色,琉璃瓦在月华下泛着冷冽光泽——正是太平公主的“万象坞”。
府邸内亭台楼阁错落,廊庑迂回间燃着彻夜不熄的烛火,丝竹管弦之声伴着酒香,从主院飘向四方。
今夜,太平公主正设夜宴,庆贺母后武则天赏赐的两盒稀世珍宝。
宴厅内觥筹交错,鎏金酒器碰撞声清脆悦耳。
时任户部侍郎的宗楚客,端着玉杯,趋步至太平公主面前,腰身弯得极低,语气谄媚如蜜:“公主殿下天资卓绝,深得圣神皇帝宠爱,所获珍宝更是世间无双。依臣之见,若公主将来继承皇位,定能励精图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开创更盛之世!”
话音刚落,他似猛然惊觉失言,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瞧我这糊涂嘴!竟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语!请公主殿下责罚,臣万死不辞!”
太平公主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被戳中野心的亮色,随即掩去。
她亲自起身扶起宗楚客,指尖冰凉的玉镯轻触其手臂,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叔傲,宴会之上,戏言而已,止于今夜。”
说罢,她缓缓环视一周,厅内宾客皆屏息颔首,连声称是,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见此情景,太平公主才满意地颔首落座,嘴角噙着一抹暗藏锋芒的笑意。
席上,窦云尘见宗楚客讨了欢心,近日风头正盛的他,不甘被抢了风头,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禀报:“禀公主殿下,属下偶得一株奇绝的复色牡丹,特意带来献给殿下。”
“此花三日前于西市现身,一枝双蕊,昼夜花色各异——朝则深红似霞,午则深绿如翠,暮则深蓝若墨,夜则粉黄胜金,香气亦随色变,实属罕见。”
“哦?竟有这等奇事?”太平公主眼中瞬间亮起兴致,她素来酷爱牡丹,尤其对这等异色奇花心心念念,从未得见。她放下酒杯,语气难掩急切:“快快呈上,让本公主一睹真容!”
窦云尘见状,脸上满是得意,全然忽略了身后宗楚客投来的阴狠眼神,昂首挺胸地转身去请那株奇花。
暮色渐浓,万象坞后院的阴影里,沈言心早已易容等候。
她扮作一名中年男子,脸上突兀地缀着一颗蚕豆大的黑色痦子;身形刻意佝偻着,仿佛常年劳作压弯了脊梁,走路时一瘸一拐,每一步都伴着轻微的踉跄,模样十足丑陋。
怀中紧抱的复色牡丹,此刻正应着暮色,绽放出深邃的深蓝色,花瓣上凝着细碎的光影,隐约飘出蜂蜜混合青草的清甜香气——这变色的奇景,不过是她随手施下的障眼法。
窦云尘快步走来,方才在宴厅的拘谨荡然无存,神色间满是高傲。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沈言心一眼,语气轻蔑:“里头那位可是太平公主,圣神皇帝的掌上明珠!你这等卑贱之人,能有机会将花献给公主,已是天大的恩赐,须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说罢,他迈步向前走了几步,又猛然回头,厉声嘱托:“记住了,待会儿进厅,不许抬头!你这副丑颜,若是污了公主的眼,仔细你的皮!”
大殿之内,熏香袅袅,鎏金铜炉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氤氲出奢靡慵懒的气息。
窦云尘躬着身子,脸上堆着谄媚至极的笑,快步上前回话:“禀公主殿下,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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