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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耳朵不好

小说:

降雪百分百

作者:

嬴不一

分类:

现代言情

阙与山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许藏带着单只耳机,手里托着自己的收音机,表情有点怔。

霎时,他心头猛地一跳,浑身的肌肉不自觉地发颤,甚至幻听到果木壳因身体发抖而激出的空灵声,那若有似无的、强烈的碰撞音不断地勾动着心弦。

阙与山狠狠地攥着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他面上绷紧强撑着不失态,艰难地故作轻松:“怎么了?”

许藏抬起漆黑的眸子与他对视,呆滞地将手中的收音机举在半空,喉结滚了滚:“这个收音机播的是秋城广播电台节目,你……”

“哦,你说收音机的频道啊,”阙与山一下子将话抢了过来,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脸上的肌肉被克制得发僵,侧过身逃开视线后拿起一个相机又放下,再拿起另一个无意识地调试着,语速很快地解释:“趴雪窝的时候太无聊,随便调的一个频道。我当时也没听出来是哪的节目,你现在说了我才知道是秋城广播。”

阙与山盯着亮起来又暗下去的相机屏幕,突然轻笑了一下缓解不安的情绪:“还挺巧的。”

许藏的视线落在阙与山侧脸上,瞧他自若地勾起嘴角,也跟着扬起唇角笑了一下,只是那双眸子很快地沉了下去,看不出情绪。

“是挺巧的。”他没有主动将收音机物归原主,而是很自然地霸占在手中,捏着另一只耳机塞到了耳朵里。

许藏的耳边只剩下夹杂着微弱电流声的广播电台,节目正进行到观众来电环节,吵吵闹闹的欢乐气氛并没有渲染到他。

他自顾自地被收音机和耳机线夹击,像是自囚在它们的束缚中。

耳机里是新人主播向观众拜早年的声音,眼前是不知说着什么的阙与山,而许藏听不到他、只能看到他的口型。

他没有摘下耳机,也没有调低声音,更没有关闭收音机,而是很自我地转过身离开了杂物间。

只有被留在原地的阙与山听到了自己刚刚的话。

大约联想到了不久前在这里被抓拍的照片,他难得压制住窘迫主动地剖析自己:“许藏,我听过你的节目,讲得很好。”

可惜,许藏没有听见。也许,许藏不想听见。或者,许藏装没听见。

对于许藏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阙与山反而适应得很好。他敛眉看向杂乱的行李箱,因为它被摊开、被观赏,从而引发了些许事,以后不会了。

他将手中的相机稳稳地放回原处,又将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妥当,果断地合上后立在了杂物间的角落。

阙与山回到正厅时,许藏正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他闭着眼一副很沉浸的模样,脑袋后仰在沙发靠背,压着搭着的那条素罗,两条腿曲着赤足踩在沙发边缘,胳膊环过膝盖,一个很防守又放松的姿态。

他走到许藏的旁边坐下,沙发往下陷了一截,但是许藏仍然没有睁眼。

阙与山看了他两眼,自然明亮的光镀在许藏的身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边角。

他收回视线,从一旁抱起自己的笔记本,又抓了一个靠枕挤在大腿与笔记本的中间权作增高,快速地浏览照片。

大概才看了几十张照片的样子,阙与山蓦地感到自己的肩膀一沉,臂膀上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他的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地,划照片的手指以一个别扭的姿态顿在半空中。

阙与山微微偏头,侧眸转向自己的肩膀,猝不及防看到了许藏睡熟后依偎自己的模样,很乖很温驯。

他的眼睫颤动,左耳的果木壳轻轻碰撞,发出的声音将他此时的念头全部按了下去。阙与山的视线轻移,落在许藏的耳侧。

几秒后,他伸手将一只耳机从许藏那里拿回来,为了适应耳机线,歪了歪头后半张脸埋进了许藏蓬松柔软的头发中。

阙与山将耳机塞进了耳朵里,听到里面播放着陌生的电台节目。

主播应该是个年轻男子,声音很清澈与青春。

阙与山皱了皱眉,将耳机摘了,连带着取下了许藏另一只耳朵里的,动作迅速地将从他手中散落的收音机抢过来,熟练地缠上耳机线,关闭后扔到了一旁。

许藏被人抢了收音机和耳机也没醒,看起来很是疲惫地将头往阙与山的肩膀上靠了一下,动作很是谨慎,小心翼翼地磨蹭到舒服的位置才停止。

他明明起得晚,却很可能因为醉酒的原因,异常怠倦。

按理说,许藏的这个姿势睡起来并不舒服。

但是阙与山不想放人,他默许了对方无礼的行为,又厚颜无耻地占领道德高地。

阙与山刚扫完一个存储卡的照片,许藏极其难受地蹙眉,肆无忌惮地越过了安全距离,脑袋挤在了阙与山的脖颈处,呼吸从急促到平缓,手也不老实地虚环过他的身前。

半日不到经历了两次同样的画面,阙与山颈侧和手臂上的青筋乍起,被直接触碰到的、被间接隔着衣服挨着的、被呼吸扑满的皮肤微微战栗,不一会儿便烧满了红色。

阙与山想,许藏睡觉真的很不老实,非常不安生。

他转念又想,那个叫什么之垠的,居然没有告诉过许藏这件事,也许他们并没有一起睡过……他甚至放任许藏一个人在大雪之际上山,极其不负责任。

阙与山的脑子在许藏挤过来时就宕机了,兜兜转转想了一圈又给自己修好了。

他非常自如地以被一个别扭的姿势继续干活——许藏的手臂将他的胳膊强硬地圈在了身前,只能艰难地挪动手腕。

光影缓慢地在地毯上移动,从许藏蜷曲的赤足挪到阙与山僵直的双腿,笔记本的电量告罄,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

阙与山保存好所有的东西,将笔记本合上,准备送去二楼充电。

颈侧柔软的脑袋宣示许藏的存在,他睡得极好,规律的呼吸声,也不会乱动,只是爱缠人。

阙与山轻叹了口气,一如早上那样,僵硬地将许藏的胳膊先挪开,然后让开位置,再缓缓地把许藏放平。

然而,这次并没有好运气,他托着许藏的上半身往沙发上放的过程中,许藏睁眼了,惺忪怔愣地瞧着面前俯身弯腰的人。

阙与山被抓包后顿了一下,带着一抹尴尬的神色继续动作,让人躺到了沙发上,轻声:“你睡着了,我帮你挪个舒服的姿势。”

许藏没说话,一双漆黑的眼眸睁得很大,带着独属于他的复杂情绪,像是阴天海面卷起的漩涡。

“还睡吗?”阙与山又问。

许藏刚被放平,又撑着身子坐起来,摇了摇头后视线落在一旁合着的笔记本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沙哑的嗓音吐出:“要去充电?”

阙与山点了点头,瞧他没什么异样,便抱着笔记本往二楼去。

不一会儿,他又抱着笔记本回来了,眉头紧皱,边走边说:“停电了,我去外面看一下。”

还不等许藏说什么,阙与山将笔记本放下,抓了一件很厚的棉大衣披在身上,匆匆忙忙地出门。

许藏追出去后没在院子正面看到阙与山人影,只瞧到了外面的雪依然如自己上山时那般大,洋洋洒洒地在空中飘荡,最后轻而重地积压在泥上、枝头。

突然,后院传来了车门开合以及引擎启动的声音。

许藏站在檐下,一双手毫无知觉地按在冻雪之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几秒后视线在侧方锁住了一辆积满雪的皮卡,驾驶座上的正是带着雪镜的阙与山。

上山时的那条平整的路早被雪淹没了,阙与山完全是凭着记忆在开皮卡。

它的速度并不快,轮胎不断地转出深厚的雪,几乎是挪着往前走。就这样缓慢的进程,还是免不了打滑的风险。眼见着皮卡朝着一侧的云杉滑去,阙与山严肃又果断地猛打方向盘,擦着那颗树走回了正路上。

虽然有惊无险,还是让许藏的心骤然一跳,不免喊出了声。

“阙与山!”

阙与山没听到,开着皮卡走了。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许藏才收回目光,手指冻得通红发紫,像是有针在上面扎,又痛又痒。

阙与山再回来的时候,天刚刚暗下去,深蓝色的雪被皮卡的车灯照得发光。

他将皮卡停到了后院,紧挨着房子的地方,从正厅的窗户往外一眼就能看见。阙与山熄了火,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一步步艰难地挪到皮卡后面,扛下了一个小型发电机。

雪下得很大,裹挟着风朝阙与山刮来,吹得他身体极其僵硬,关节似乎被冻住了,一走一响。

他扛着小型发电机来到木屋的正面时,突然顿在了台阶上,隔着雪镜和檐下栏杆后的许藏相望。两秒后,他收回了视线,快步走到许藏旁边,把发电机扔到一旁,脱掉防水手套后粗暴地扯开棉大衣的扣子,将冷得只剩眼珠在转的许藏包了进去。

阙与山几乎是面对面展开双臂强抱起许藏进屋的,站在壁炉的前面用自己的体温搓热他的皮肤。

他是该骂许藏的,可见到许藏极缓地眨了一下眼、发青的嘴唇抿了一下,又将脏话咽了回去,耐着脾气:“停电也没事的,木屋不怎么需要电,只要壁炉不熄,不会饿死、也不会冻死。”

许藏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阙与山没把他放出来,将他在棉大衣里翻了个面,从背后拥着许藏。

随后,他将许藏的那双手攥住,摘下雪镜扔在地毯上,借着壁炉的火光下瞧了一眼,肿得发紫、触目惊心。阙与山闭了闭眼,用温热的手紧紧地抓住揉、搓。

“阙与山。”许藏的嗓音哑得难听,平得听不出情绪,“你回来了。”

阙与山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知道自己的脑袋再往下一寸,下巴就可以埋在许藏的颈窝里。

“嗯,先不要说话。”他还在不断回想站在台阶下看到冻僵的许藏那幕,语气不是很好,甚至有点冲。

冷到慢半拍的许藏很好说话,阙与山一声警告后,他就不再出声。

阙与山上上下下来回确认了三遍,终于放过了许藏,将人按在沙发上坐着,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冻伤膏和药膏。

阙与山站在许藏的面前,投下幽暗的阴影。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地巡视,语气低沉:“为什么?”

许藏没有回话,一双眼湿漉漉地跟随他的动作。

他刮出一层冻伤膏,在许藏的手和脸上厚厚地涂上,又抹在了他其他裸露的皮肤上。随后,阙与山将手用湿纸巾擦干净,在许藏冻得裂出小口子的嘴唇上抹上药膏。

他像是一个粉刷匠,将许藏身上不自然的冻红都遮盖起来。阙与山将东西收好,出门把檐下的发电机扯根线在电箱上,擦干净扛了进来。

这台小型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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