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起床,捯饬完后在阮会语房间门口停下脚步,抬起手,犹豫着敲了两下。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
阮会语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眼睛半眯着,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她看见陆重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眉:“怎么了?”
陆重昭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昨晚那些痕迹,但眼前这个人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冷淡的语气,不耐烦的表情,和那个搭着他脖子说“下次再见帅哥”的人简直是两个物种。
男人开门见山:“你昨晚是不是梦游了?”
阮会语:“什么?”
“梦游。”陆重昭重复了一遍,“去厨房翻冰箱,还……还碰到了我。”
阮会语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语气平淡:“我不梦游,也没下过楼。”
“你下了。”
“没有。”
“你有。”
阮会语靠在门框上,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建议你多睡会儿,这才五点半。”
陆重昭看着她死不承认的样子,心里那股火突然冒上来了,这种感觉简直太熟悉,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承认,什么都不解释,把所有事情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这让他总是有一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恼怒感。
换做以前他会走开,然后一个人生闷气,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那样做。
陆重昭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回忆:“你凌晨三点下的楼,我在厨房找到的你,没看错的话你是在找酒喝。但是你不承认,还催促我早点把孙德茂的事情解决了,临走还不忘还调戏我。”他一口气说完,没有停顿,越说越激动:“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还调戏别人?在外面还学了这些吗?”
阮会语罕见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但她脑子转得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接管了她的身体,做了她不会做的事,说了她不会说的话。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也更不喜欢被人发现异常。
“那可能是梦游。”她的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我以前也会这样,压力大的时候会梦游。”她又补充说:“抱歉吓到你了,下次我把门锁上就不会乱跑了。”
陆重昭明显不太相信,但看着她坚持这么说也只能作罢:“知道了,我跟管家说一声,把不安全的东西收好,免得你下次梦游弄伤自己。”
他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早饭想吃什么?”
阮会语愣了一下:“什么?”
“早饭。”他重复了一遍,“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她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说:“可是现在才五点过。”
他一时语噎:“……我又没说现在做,我只是问你。”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确定不好好补个觉?”
陆重昭:“你别管,我就喜欢给你做饭。”要不是为了做这些事刷存在感,他也没必要跑这么远过来。
话音落下,楼道陷入诡异的宁静。
阮会语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好半晌才回复:“那……粥?”
“……知道了!”男人语气有点凶,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尴尬,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陆重昭前脚刚走,后脚阮会语关上了门。
梦游吗?
看来以后睡觉得把手脚绑起来了。
她在门板上靠了一会儿,被陆重昭这么一闹也睡不着了,干脆去卫生间洗漱,换了衣服下楼。
厨房里飘来米粥的香气,混着一点点咸菜的味道。陆重昭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正在搅锅里的粥。旁边的小锅里煮着鸡蛋,灶台上还摆着一碟咸菜和一碟腐乳。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坐吧,马上好。”
阮会语在餐桌前坐下。餐桌上铺着亚麻桌布,颜色是浅米色的,桌角放着一小束不知名的野花,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陆重昭把粥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又放了一个煮鸡蛋和一碟咸菜。
“吃吧。”他说,在她对面坐下。
粥煮得很稠,米粒已经开花了,入口软糯,咸菜切成细丝,脆生生的,配在一起刚刚好。
见她迟迟不动筷,陆重昭纳闷:“为什么不吃?”
“我……这种早餐好久没吃过了。”她以为像他这种有钱人是不会吃咸菜和腐乳的。
但陆重昭却以为她嫌早餐太寒碜。
“我也是刚学没多久,暂时只会这些……有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怪不得人瘦得和电线杆一样。”他越说语气越冲。
阮会语算是明白,这人一心虚或者恼怒就开始呛人。
她便没在多说什么,低头喝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着碗壁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马叫声。
吃到一半,陆重昭忽然开口:“马场的情况,管家跟你说了吗?”
阮会语抬起头:“还没有,吃完早饭去看看。”
“嗯。”他点了点头,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现在有二十三匹马,具体的情况你去看就知道了,有问题找管家,他在这里干了十几年,比谁都清楚。”
“好的。”
早饭吃完,阮会语上楼看了会儿书,等快要八点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下楼——黑色的工装裤,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脚上穿着一双旧工装靴,鞋头已经有些磨损了。
陆重昭已经离开,客厅里没有人,她推开门走出去,晨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马厩在别墅的东边,走过去大概五分钟。沿路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条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草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管家已经在马厩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脸上有岁月刻下的纹路,但眼睛很亮,精神头很好。
“阮小姐。”他笑着迎上来。
阮会语点了点头:“周叔您叫我小阮就行,先带我看看吧。”
周叔应了一声,带着她往里走。
马厩很大,分成两个区域,一边是母马和幼马的专区,一边是成年公马和骟马的区域。每个马厩都铺着干净的稻草,水槽和食槽都擦得很干净,看得出工人们是用心在打理。
但阮会语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匹马,”她停在一匹深棕色的母马前,眉头微微皱起,“它多大了?”
周叔看了一眼:“十二岁了,叫星光。”
十二岁,不算老也不算年轻。阮会语站在马厩前仔细打量着这匹马,它的毛色暗淡,没有光泽,肋骨隐约可见,背部的肌肉明显萎缩。它低着头,耳朵耷拉着,眼神呆滞,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甚至连阮会语走近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它这状态……是怎么回事?”
周叔叹了口气:“不吃饭快一个月了,每天就吃那么几口,瘦得厉害。我们请了几个兽医来看过,都说身体没大毛病,就是不吃,后来有个兽医说它可能是抑郁了。”
抑郁。
阮会语走进马厩,伸出手,慢慢靠近那匹马的鼻子,星光没有躲,也没有闻,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她的手指轻轻碰到它的鼻梁,皮肤是凉的,干燥的,没有生气。
她想起在爱丁堡的时候遇到过一匹类似的马,那是一匹退役的赛马,主人把它送到诊所的时候它也是这样,不吃不喝,对什么都没反应。后来她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马也会抑郁,尤其是那些经历过重大变故或者长期被忽视的马。
阮会语:“它以前是谁在照顾?”
周叔想了想:“之前是老王在管这一片,但老王去年退休了,换了小刘。小刘人老实,干活也勤快,但不太会和马打交道。”
阮会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在马厩里转了一圈,把每一匹马都看了一遍后,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匹的情况。
二十三匹马,大部分状态还行,但有五六匹明显有问题:有的是太瘦,有的是腿脚不好,有的是精神状态不对。她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列了一个清单——哪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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