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Rush”路废弃排水枢纽站。
这里曾是城市地下管网的心脏,如今却像一具被掏空的巨兽尸骸,散发着腐烂与铁锈的恶臭。暴雨顺着坍塌的穹顶倾泻而下,在积水中激起无数浑浊的泡沫。
张寒踹开生锈的铁门时,看到的只有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那是刀疤脸。他的喉咙被割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纸条上画着一个奇怪的沙漏符号。
张寒盯着那个符号,瞳孔猛地收缩。沙漏的上半部分已经空了,红色的颜料代表流逝的生命,而下半部分堆积的红色颗粒中,隐约勾勒出一只眼睛的形状。
那是陈默的标志。沙漏代表“时间”,而那只眼睛,代表着“审判”。
对于陈默来说,刀疤脸这类“废弃棋子”的死,不仅仅是清除痕迹,更是一场为了取悦观众的献祭。沙漏流尽,生命终结,而陈默就是那个在暗处冷漠注视着沙粒落下的神。那只眼睛不仅仅是见证,更是对失败者最后的嘲弄——即便你死了,你的死亡过程也必须在他的注视下完成,成为他剧本里微不足道的一笔。
而在尸体旁的水洼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支金属注射器。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这就是解药。
张寒一把抓起注射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管壁,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陈铮最后的一丝生机。
“撑住……”他对着空荡的废墟低吼,转身冲进雨幕。
回程的路是一场与死神的飙车。
警笛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张寒将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积水的街道上横冲直撞。每一次过弯,轮胎都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解体。
但他感觉不到恐惧,脑海里只有那幽蓝色的液体和陈铮最后敲击手机的声音。
*哒、哒哒、哒……*
那声音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
还有五分钟。
陈默说解药只有十分钟时效,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
还有三分钟。
医院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还有一分钟。
张寒猛地拉起手刹,越野车在急诊大楼门口甩出一个惊险的漂移,车尾狠狠撞在花坛上,保险杠碎裂的声音被雷声掩盖。
他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门跃出,手里死死护着那支注射器,像护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让开!都让开!”
他撞开急诊大厅的玻璃门,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分诊台的护士被这个如同杀神般的男人吓了一跳,刚想阻拦,张寒已经亮出了证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刑警队张寒!陈铮在哪?!”
“在……在抢救室!刚推进去!”护士指着走廊尽头那扇亮着红灯的门。
张寒拔腿就跑。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冲到抢救室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上面的“手术中”红灯亮得刺眼,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
“陈铮!我是张寒!我有解药!”他疯狂地拍打着大门,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大门上的观察窗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和手术帽的医生探出头来,眼神严厉:“这里是无菌手术室,无关人员退后!病人正在进行心脏复苏,不能被打扰!”
“他有解药!这是唯一的解药!”张寒举起手中的注射器,隔着玻璃吼道,“让我进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医生看了一眼那支幽蓝色的注射器,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成分?未经检测的药物绝对不能直接注射!而且病人现在心脏骤停,我们正在除颤,你这时候进去会害死他!”
“陈默给他下了毒!只有这个能救他!”张寒急红了眼,伸手就要去抓医生的领子,“那是神经毒素,除颤没用!”
“拦住他!”医生厉声喝道。
两名保安冲上来,死死架住了张寒。
“放开我!你们这群蠢货!他在流血!他在死!”张寒拼命挣扎,额角的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困的困兽。他眼睁睁看着那支幽蓝色的解药被挡在玻璃门外,而门内,那台监护仪上的直线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嘀——”
长鸣声透过门缝传出来,像一把尖刀刺进张寒的耳膜。
“除颤失败!肾上腺素1mg静推!准备第二次除颤!”
门内的喊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字都在凌迟着张寒的神经。
他停止了挣扎,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泛白。
“陈铮……”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别睡……求你……”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一种酷刑。
那支解药就在他手里,距离陈铮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但这五米,却像是生与死的鸿沟,跨不过去。
陈默赢了。
那个疯子算准了一切。算准了张寒的正义感,算准了陈铮的牺牲,也算准了这最后一道名为“程序”的防线。
解药是真的,但也是迟到的。
就在张寒感到绝望如潮水般淹没头顶时,手术室里的医生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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