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个黑衣女子说:“也不知是哪个贼人借君子堂之名做出此等恶事!”气得她拍了一下桌子。
正在擦账台的掌柜的看了她一眼,应该是怕自己的老员工——木桌子被她拍裂。
穿得富贵些的女子憨厚一笑:“没说是君子堂呀,这不是有心人猜的嘛。咱们君子堂善音律名闻天下,难免有泼脏水的。”
“哼。你倒是惯会找些由头哄自己。”黑衣女子冷哼一声。
楚陌心念一动,收好自己的房牌,主动上前询问:“两位小友,在下楚陌。冒昧请教,您二位刚才议论的是何事?”
黑衣女子听见他名字眼前一亮,起身抱拳一礼:“在下燕凭云。久闻楚兄大名。”
“我是金霞倚,楚大哥好。”富贵女子笑吟吟的,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楚陌背后的二人。
真是人如其名,金霞倚一身珠光宝气的,比天边彩霞还耀眼。而另外一位女子燕凭云看起来就有些寒酸了,感觉一件衣服穿十年了。
这二人已有七品修为,在外历练多年,对散人楚陌的名号也是略有耳闻。
燕凭云皱着眉,十分苦恼地接上楚陌刚才的问题:“说来也怪,前几年就传出这崖边海市出现失踪事件。您知道的,做买卖的,偶尔失踪几个人也不足为奇。但近几个月失踪人数越来越多。”
金霞倚点点头:“而且,据多位证人所言,每次发生失踪案件时,都会听见一阵悠扬的哀乐,便有嘴闲之人说这是君子堂所为。”
云岚靠了过来:“这话实在不中听,君子堂善音律,可又不是音律一定出自君子堂,明显是有心之人传播。在下云岚,三清门弟子。”
二人微微点头见礼。
燕凭云目露赞赏:“云仙长所言甚是。我二人便是君子堂派来彻查此事的,若仙长有何线索,烦请告知,我们近几日就住在此客栈。”
陆无双一行人午时便到达了君子堂。
看过陆无双的三清门弟子牌,婢女恭敬地将手抱拳过头顶,双手拇指竖起,屈膝颔首,行了一个君子堂自创的对贵客的大礼,声音娇娇怯怯:“这就去禀告堂主,请仙长在此等候。”
虽然陆无双只是弟子身份,但三清门鲜少拜访他教,此次主动上门,足以受堂主亲见。
不多时。一袭青衫朗朗走来。
来人俊若修竹,姿容清隽,一把君子琴悬浮其后。暖阳散在发顶,衬得君身气度出尘,光风霁月。
“不知各位道友远道而来,是楚某怠慢。”楚歌瑶微微颔首,同样拱手一礼,但未过前胸。这是完美无瑕的待掌门礼,恭敬到角度分毫不差。
“楚堂主,久仰。”陆无双抱拳,拇指相对,“此番叨扰,实在抱歉。”
“不如进殿详谈。”楚歌瑶在前引路,青衫微拂。
途经君子堂后山,凄厉的风声如鬼哭狼嚎,一个声音不见其人,只用低哑的嗓音吟诵着《寒月辞》。
“六朝风流染冰水,千年古尸浸玉玦。
绿蟾老兔食坟草,春花秋水两相绝。
琼浆惟可浇黄土,青杏何必召怨鹊?
乱风几度击云魄,天际横流太昊血。
红纱帐,白骨堆,残璧如何垒玉阙?
身世飘零经年久,人生万事从头越。
不到黄泉心不死,以此残躯追寒月。”
本来平静的声音念到最后,他竟低笑出声,声音逐渐放大:“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咳咳!”似乎是身体不好,经不起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楼台回廊中,端着酒盏的侍女远远地听见了,浑身一凛,低声催促同行人:“快走吧,那个疯子又发病了。”
陆无双一行耳力极好,疑惑询问:“那位是?”
楚歌瑶步履稳重,面色不改:“呵呵,是一位前辈,遭歹人暗算修为尽失、筋脉俱断,而今精神头不太好了。”
殿中,茶香袅袅升起。隔着氤氲的雾气,楚歌瑶的神色不甚清晰,温润的声音传来:“原来如此,是在出了君子堂辖域,进入碧海听潮阁辖域时失踪了。”
“哎……”他放下茶盏,眸中微微流露愁绪,“此事非同小可啊。甚至有两位六品修为的亲传弟子失踪,凶手身份怕是不简单。”
陆无双马上跟着放下茶盏,恭敬地朝他拱了拱手:“楚堂主所言甚是。”言外之意便是请君子堂出力协助。
楚歌瑶是体面人,把话说绝就不好了。
“道友的意思,楚某明白。只是晚些时候,还要筹宴款待一位贵客,不若我们明日商议共查此案,可好?”楚歌瑶起身,君子琴跟着飘浮其后。
“自是感激不尽。”陆无双、羽书一行也跟着起身。
“对了,若是各位对丝竹管弦这类靡靡之乐感兴趣,不如晚上一同赴宴。”楚歌瑶落下最后一句,翩然离席。
谢敏等他走后揣着袖子,打了个哈欠:“我不想去。”
若是三清门评选最爱睡觉之人,谢敏当之无愧。
陆无双拿他也没办法,笑着摇摇头:“那我和羽书晚上探一探君子堂,你和赤樱便休整下吧。”
羽书白衣飘忽,行于其前:“去哪?”
陆无双笑答:“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自然是后山。
二人对那首寒月辞很感兴趣。
没有疯子吟诗的时候,君子堂后山还是很幽静的。
密且细的竹叶被微风吹拂,沙沙作响,温和的残阳穿过林间,摇动的光斑与一声声鸟鸣相呼应。
一个看起来醉醺醺的身影卧倒在一块大石上,旁边还有一把轮椅。白色发丝散落,眼睛蒙着白纱。摇头晃脑的,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三清门陆无双,见过这位前辈,斗胆向您求教。”陆无双径直上前,羽书亦跟在其后行礼。
对方甩了甩脸:“求教?我这废人有什么好教你的。”
“前辈见多识广,不如就教教晚辈——碧海听潮阁的行事,如何?”
那疯子细看年龄并不是很大,只是满脸泥泞,看着十分邋遢。他咧嘴一笑:“碧海听潮阁啊……小姑娘,那你觉得君子堂怎么样?”
陆无双抿唇一笑:“师父说过,居其厚而不居其薄,居其实而不居其华。”
对方仰天长笑几声:“哈哈哈哈,咳咳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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