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妹妹每天都在萌混过关 昱山涧

2. 第 2 章

小说:

妹妹每天都在萌混过关

作者:

昱山涧

分类:

古典言情

“快递到了,下来取一下。”秦远站在门禁前,看着姜若唯一个大活人,对电话那头的成运泽说。

成运泽很简洁地报了串数字,紧接一句:“自己上来。”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耍大牌。”秦远在黑暗中做了个鬼脸,才借那串数字捅开门禁,拎着姜若唯上楼去敲门。

标准姿势左手握拳,凸出中指关节,“咚咚咚”,敲三下。

城中村的房子隔音很差,姜若唯能清晰听见里面响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张得她五脏六腑都拧到一块,勒得又胀又热又麻,呼吸不畅,明明两个月前过生日的时候才刚和他见过面。

“咔哒”,门猝不及防朝里打开。

伴随着射入昏暗走廊的一扇亮光,他取代她模糊的记忆和想象,具体而完整显现在她面前。

上半身裸着,胸前十年如一日挂着那颗硬币大小的羊脂玉平安扣,宽松的黑色五分裤卡在髋骨,两个月前的寸头稍微长长了些,表情很冷淡,甚至有些犯困。

目光依靠熟悉的气味迅速捕捉到彼此,两两相撞,直撞得电流嗡嗡作响,良久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电箱发出的动静。

小唯情不自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态,挪步上前:“哥……”

哥把门关上了。

事发突然,秦远的“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这句酝酿许久的经典台词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也没那个条件去触发。

拜托,他想看到的是管你真兄妹也好假兄妹也罢,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半个小时,再依依不舍地分开,千恩万谢非要请他搓一顿大餐,他假意推辞,然后接受,这样感天动地、皆大欢喜的剧情发展好不好?

现在是什么情况?

“吵架了吗你俩之前?”秦远含住上唇,像猿猴一样凸出人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小唯没有回答,甚至根本没把秦远的疑惑听进耳朵,只是呆立在门前。

她看着眼前这扇近到令她双目都无法聚焦的门,想起自己和姜月华搬进成运泽和他父亲家中的第一天,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南方城市十二月底的某个周末,气温接近零下。

放下大包小包的行李后,姜月华切了一些带过去的水果,盛在玻璃碗里,吩咐她拿去给哥哥吃。

她记得她当时抱着那碗沉甸甸的水果在他卧室门前敲了很久,才有幸占得他耳机中一小段安静的空隙,把他从房间里唤出来。

然后他像现在一样,连听她把话说完都不肯,张嘴拒绝或表达嫌恶都吝啬,只看了她一眼,就把她关在门外。

她那年才九岁,人小小的,手也小小的,天冷的缘故,皮肤还被冻得又红又僵,捧着像在冰箱里冻过一夜的玻璃材质,触觉几乎失灵,很怕把碗摔碎,挨姜月华打骂,所以心里原本就积压着害怕的情绪,然后挨他把门那么用力一摔,碗就直接从怀里跌出去砸了个粉碎。那回虽然没挨打,但也遭姜月华关起门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后来两人关系亲近起来一段时间后,他为这件事,为自己当初不成熟的处理情绪的方式向她道过歉。

她也是在那次道歉中才了解到,她和姜月华搬进他家里的那天,距离他母亲车祸离世还不到一年,并且据她所知,那时姜月华和成启民已经交往了少说有七八个月了,两人互相有意开始尝试接触的时间只会更早。

不过他生气的根本原因并不在于成启民在他母亲死后短时间内恋爱,甚至将女友接进家里同住这些事本身,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同时也不认为成启民必须为他母亲守贞。

他恶心的是成启民明明是自己离不开女人,还非要说是为了他好,更过分的是说他年纪还小,母爱的空缺需要有人来填补上。

这就仿佛在说,他母亲只是用来养育他的一件工具,死亡是损毁,买一件新的就可以替代。

成启民这种不自觉虚伪和冷血的德行当然不会只针对他的母亲,对待他这个儿子也是这样,既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送他去学声乐学乐器,说儿子是爸爸的骄傲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也可以因为他在高中这么关键的时期不务正业玩什么乐队而动辄打骂,将陪伴他长大的乐器尽数损毁、变卖,来展示自己作为父亲、作为这个家庭经济顶梁柱的权威。

对此,他做出的回应是——学着去做一个乖孩子、好学生,参加高考,拿到一份足以让父亲脸上有光的录取通知书,然后在临近大学开学的时候,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

“咚咚咚”。

秦远再次敲门,将小唯从回忆中唤醒。

他朝屋里喊:“你干嘛呢?还要化个妆啊?”

成运泽的确是去化妆——穿了件上衣,才又开门出来。一出来就用训斥的口吻对小唯说:“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就敢跟着他过来?!”

“靠恁舅,我什么样的人……”秦远高洁的人品遭到质疑,忍不住骂脏,可刚起头,就被小唯的眼泪给堵回去了。

小唯的眼泪就像当初被摔碎的那只玻璃碗,在成运泽向她施怒的刹那,迸溅满脸:“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我已经念大学了,你不用再瞒着我了,半个多月了,你每天都忙,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秦远这么怜香惜玉、有情有义的奇男子哪能忍得了这个,当即就捶了成运泽一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么凶干嘛?剃个寸头本来看着就像刚从牢里放出来的一样,还不是因为我长得诚实可靠吗?又帅,你妹一见到我还以为天使下凡呢。”

成运泽的眉头抽动了一下,伸出双手为小唯抹起眼泪来,先是用指背揩去大半,再捧住她的脸,用拇指小心翼翼地刮。

他对她最初冷漠态度的转变,就起始于对她的眼泪动了恻隐之心。

小唯把这当作可以得寸进尺的信号,一头栽进哥哥怀里。

成运泽为她拭泪的双手悬在半空,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虚虚搂住她单薄的肩背:“你别把眼泪擦我身上,我这衣服是干净的。”

“我不。”小唯哼哼唧唧,把哥哥的衣服当擦脸巾蹭来蹭去,嗅他的气味、触他身体的热量、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和说话时胸腔的振动,隔着衣服用力吻他胸口。

秦远作为单身狗受到一万点伤害,决定好好补偿自己一顿:“我给你送来这么大一个惊喜,你得请我吃顿饭吧?”

“你还没吃晚饭?”成运泽将小唯推开。

小唯不满他将注意力分散给旁人,委屈巴巴地仰起脑袋,可看见那张脸,又瞬间没脾气,像小狗似的望着他,身后仿佛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甩,她将食指戳在他胸口,扑闪着卷翘的睫毛和莹亮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心虚还是骄傲:“沾到上面了。”

成运泽将小唯用脸反复碾压过的衣领揪起来瞧,一抹鲜亮的番茄色唇印,还有几晕泛黑的泪痕。

老天,他为什么要穿白色的T恤?方便给她当画布吗?

“口红。”

语气好无辜,成运泽循声抬眼,就看到小唯微微嘟着两瓣红润的嘴唇,天真地将食指戳在下方凹陷处,求人吻她似的,不由得一愣,片刻才回过神来,扣住她双肩把她当发条玩偶翻转过去,回屋拿了手机和钥匙,将灯熄灭,锁掉房门。

秦远领着钱包和钱包的妹妹去吃烤鱼,不远,就在刚才过来的商业街。

小唯远远隔着玻璃就看到店内烟雾缭绕,推门进去,果真臭气熏天,她立刻皱起脸,捏住了鼻子。

罪魁祸首是几个肥头大耳坐在空调出风口位置吞云吐雾的男人。

城中村鱼龙混杂,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即便近些年经过整改,加强了治安,犯罪率也依旧比村外那些光鲜齐整的社区和高楼大厦要高得多,所以成运泽上前去劝时态度十分温和,好声好气地叫哥,说开着空调,门又关着,空气不流通,叫他们把烟掐灭。

这几个还算通人性,没闹得脸红脖子粗,说灭就灭。

可灭了火星,烟雾仍堵在室内。

小唯也仍紧捂口鼻,脸颊都憋出红晕。

成运泽见她这副可怜的样子,不忍心:“你先回去吧,不早了。”

小唯一下子气得眼睛都瞪圆了,把手放下来,嗔他:“我刚来你就让我走?”说完又捂回去。

“那去外面待会儿。”成运泽移步门口,将一面玻璃门往内扳至90度定住,令空气流通,让小唯先出去,他再出去。

点完菜的秦远一回头,发现钱包不见了,大惊失色,仔细一瞧,才发现门外靠边立着一高一矮两个背影。

街道上电瓶车来来往往,又是那种快要散架的声音。

成运泽仰头望夜空,望那些距离他十万八千里的东西。小唯只看他,看他短密的头发、干净的眉眼、鼻梁上些许凸起的驼峰,看他仰头姿势被牵动微张的嘴唇、脖子上从下颌紧绷至肩锁的肌肉、凸出的喉结、皮肤上隐约可见的或曲或直的青色血管……

“天上有什么?”她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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