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那天晚上打电话你听出来了吗？】成运泽回复得很快。
小唯那晚只听了一小段，单方面的信息量没大到能让她推测出双方沟通的意图。突然问起这件事有点奇怪，他既然给她找了理由，她干脆顺坡下驴：【听到一点，你怎么没跟我说？】
成运泽秒回：【没底的事。】
小唯问：【在顾虑什么？】
【要顾虑的事情多了，况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有人不想签吗？】
【不能说不想，有得必有失，拿徐律和你李老师来说，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签约之后演出机会变多了，但时间安排上和本职工作冲突怎么办？不是想请假就能请假的。】
【那就换人呗。】这么说显得有点无情，小唯打进框里又删掉，正在思考怎么说更合适，屏幕左边又弹出一长段话。
【你哥我的情况更恶劣，连周六日双休的工作都找不到，在本地或者省内演出还好办，找晚上不用上班的，但是出省就只能辞职，去摆摊卖小吃这条路线我真得考虑一下了。】
小唯疑惑地“哈”了一声，拇指敲击手机键盘的架势很激动：【什么野鸡公司啊？连自己旗下的艺人都养不活。】
【人家不是野鸡公司，这是商业生态的问题，不是只要签约得到推广资源你哥就会一下子变成日入百万的大明星的。】
【没有不变成的可能！】
【对你哥好有自信。】
【你对自己没信心吗？】
【自信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小唯看到这句话莫名有些惆怅，叹了一口气，搁下手机，抄起瓷勺舀了只蛋饺吹了吹咬掉三分之一，味同嚼蜡。
那头秦远已经吃得面红耳赤好似一头喂多了酒糟的猪，他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抬起头看向小唯，发出的声音也像猪叫：“跟你哥发消息呢？”
小唯点头，咽下嘴里小半口蛋饺，说：“他竟然说自信不能解决一切问题，这小子以前可狂了你是没见过。”
对面的猪一听，顿时怒了，很激动地嚷嚷了两声，着急反驳似的，可嘴里含着东西实在不方便，敲了下桌子泄泄火，喝了口玉米汁一咕咚把嘴里嚼碎的灌进肚子，打了个嗝，才指着小唯的手机怒喷：“拉倒吧，你还真以为穷两年能给他整自卑了，这货眼睛长脑门顶，谁都瞧不起，简直是狗眼看人低，觉得自己老牛逼了，你听他胡扯，哎之前不是没公司来找过，结果他嫌人家手底下签的乐队水平太次，理都不理，我当时都馋死了，光补贴每个人一个月就给一万呢！一万！什么概念？!我开车每天累死累活开十几个小时一个月净利润也赚不了这么多！差点跟他打起来，他还跟我说，”他模仿成运泽当时那个不屑的劲，“那你自己去啊，我气死了，那次好险没原地解散啊妹妹，妹妹咱今天这顿砂锅差一点就吃不上了你知道吗？”
小唯听得哈哈大笑，以前光听成运泽说拒绝过唱片公司递来的橄榄枝，可没听他透露闹到了乐队差点解散的地步。还是这副德行，那她就放心了，被世俗生活消磨得丧失少年意气，是悲哀的。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小唯划开来看，是狗眼看人低的那位发来的：【别到徐律和你李老师面前去胡说八道啊。】还是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孩子看。
小唯回复：【我不是笨蛋！】然后发了个一只人手捏住小狗嘴筒子，底下写着“闭嘴”两个字的表情包。
了解到成运泽没想跟她上演狗血桥段，小唯决定暂时不跟叶正承“复合”，但当晚她还是跟人看电影去了，和怀疑她时不时莫名其妙傻笑是因为陷入爱河了的那个一起做小组作业的女同学，这位女同学“网速”有点慢，连她搬出学校宿舍和“金主”同居这个八卦都没听说过。看完电影两人一起吃了顿小馄饨夜宵，大半夜才回校的回校，回家的回家。
隔天恰巧有安排在上午第二节的英语课，上完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让小唯去探一探李清的口风，正当小唯在脑子里演练怎么开口比较自然的时候，李清今天的异常状态主动为小唯献上了良策。
Ms.Meredith的发型和衣着虽然与往常上课时一样端庄优雅，但她红肿的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白以及眼下无法被妆容完全掩盖的乌青暴露了她昨晚没休息好的事实，甚至极有可能还大哭过一场。糟糕的状态改变了她以往幽默风趣又不失严谨的教学风格，只剩下严谨，并增添了几分在LiveHouse演出时那种Fuckthewholeworld的风味，当某位学生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干扰到她的课堂秩序时，她口无遮拦地使用了“Fucking”这个词汇，当然，她没有Fuck那位同学，只是Fuck了那位同学没设置静音的手机。
下课后，饿死鬼投胎般的学生们迅速撤离了教室奔向食堂或宿舍，只有小唯十分好学地跟在了Ms.Meredith的屁股后头，并狗腿地递上了一颗牛奶巧克力，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李清道谢并接过，但没吃。
“李老师如果需要倾诉对象，可以找我哦。”小唯指着自己下巴卖了个萌。
李清这才注意到小唯脖子上系着的丝巾：“这条丝巾和你很搭。”
小唯骄傲地说：“我哥给我买的。”
“我知道，我也帮忙挑了。”李清笑了笑，一个大转折：“我对象怀孕了。”
“恭喜。”小唯刚想说，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不对，两个女的怎么怀的孕？
李清表面平淡地说：“算算时间，应该是国庆节放假那几天，我跟你哥他们在北京。”内心翻江倒海——当时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呢？
小唯终于反应过来：“你对象出轨了？”
李清笑着说：“还是个男的，我以前都不知道她还喜欢男人，哈哈。”
好悲伤的事情，小唯问：“你会写歌吗？”
李清一愣，紧接着在刹那间爆发出了后坐力差点把她脖子往后折断的巨大笑声，来往零星几个学生或老师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到她身上。
玩音乐的哪来的坎坷恋爱史，都是素材！
李清笑得前仰后合，笑到最后横膈膜都笑痛了，捂着肚子说：“我可以写词。”然后搂住小唯的肩，爽朗地说：“走，姐请你吃饭。”路上她依旧笑个不停，小唯劝她别再笑了，别把灵感笑没了，适得其反，她一听这话笑得更猛了。
李清带小唯去吃学校附近的一家煲仔饭，店内的装修很清爽，客流却很热闹，煲仔饭冒着浓浓的焦香味。
李清和小唯分享他们乐队创作的流程，滔滔不绝，眼睛亮得像灯泡。
“先写词还是先写人声旋律还是先编曲，都有可能，没有那么固定的套路，灵感来了拦也拦不住，不得不说你哥真是个天才，我以前待的乐队哪有这么多演出机会，全靠你哥带飞，虽然你哥年纪最小，刚认识那会儿，我一听，还不到二十岁，这小孩么这不是，心里肯定有点……想法，尤其徐至凯，他前面还有一贝斯手，也是男的，不到一个月就走人了，我这个位置，鼓手也换了好几个，秦远是待得最久的，比我和徐至凯都早，男的更好面子嘛，年纪比你哥大，搞乐队的经验也更丰富，听一小孩瞎指挥，能服气吗？肯定不服，但后来一直到现在，大事上有分歧还是都听你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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