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阁？”
周夫人听到这名字后眼前一亮，随即向着对面的何婉晴开口。
“何娘子，这就是抢你们家生意的掌柜，要不要把人叫进来，见上一见？”
何婉晴闻言面色凝重。
出于对李知颜的信任，何婉晴先前对周夫人的话还不大相信，觉得他肯定不会对自己隐瞒铺面经营情况。
但现在，就冲着周夫人能知晓那铺面的名讳，何婉晴对她的话有了七八分信了。
但人已找上门来，自己再一味地退缩，岂不长了别人的志气，灭了自己的威风？
察觉到郡主也同样看向了自己，何婉晴强装镇定，摆出一副从容大气的模样：“郡主若是想见的话，婉晴自然没有什么好置喙的。”
其实郡主心中也存着几分好奇，对这明抢何家铺子的掌柜颇感兴趣，见着何婉晴没什么异议，便让那捡了纸鸢的仆从把人带了进来。
见到云裳阁掌柜的面容，何婉晴心中很是震惊，不知蒋雨之何时摇身一变，居然成了自己生意的竞争对手。
她不是在睿王府上享福么，怎么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来了？
说来也怪，蒋雨之明明掉进来三道纸鸢，寻纸鸢的时候却是带了五六个人，一迈进中央的空地，就自动在郡主面前列成了一队。
这行为无论放在哪里，都显得有些冒失。
不过，即使她的行为再冒失，郡主的目光还是被这一群人身上的衣裳给夺了过去。
一排少男少女，底子本就生得不错，是扔在人堆里就能被人瞧得上眼的。
再加上蒋雨之刻意用不同种类的衣裳加深了他们的个人风格，所以即使料子是世面上常见的，也让他们穿出了与众不同的味道。
“衣裳不错，人也不错。”
郡主难得对什么东西流露出些许赞美，但也止步于此，再也没有了下文，许是碍于何府一直在打点，所以才没有立刻变了态度。
隔壁的周夫人喜欢挤兑何婉晴，自然也不会忘记挤兑蒋雨之，反正两个人都是商贾出身，谁又比谁高贵？
半斤八两罢了。
“有的人可是会取巧拔尖，虽说是在剪裁和颜色上下了功夫，但是打眼一看这料子不还是普通的货色。”
“况且你带来的几个男人，怎么看都是一副风流模样，这种衣裳岂能给在朝为官的大人穿，简直是有失体统。”
周夫人此话一出，何婉晴面上的颜色稍微好看了几分，自己在这席面上没得到赏识，自然也不能让蒋雨之也得了风光。
那岂不是让自己多年以来，上上下下拿银两疏通的关系，都成了一场空欢喜？
大着肚子的何婉晴在暗自欣喜，蒋雨之也同样在暗自欣喜。
她正愁着如何和郡主开口，允许自己手底下的这帮人一一试穿所带来的衣物，结果她一踏进来，这席面上有人质问上自己。
现在她手底下这些人所穿的衣裳，只适合与二三友人游玩嬉戏时穿，但是她那辆装着箱笼的马车，可是什么样式都有的。
“与友人出行游玩，自然不适宜穿得过于隆重，但是这不代表我们铺子售卖的衣服，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蒋雨之不卑不亢，和诸位大人的家眷正色道。
“什么意思，你难不成还要我等移步到你铺面里去，在座的各位恐怕没有这个闲工夫。”周夫人冷嘲热讽道。
何婉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等着蒋雨之被周夫人挤兑到无地自容。
只有蒋雨之自得这夫人的话实在好笑。
要不是自己根本不认识这周夫人，她都要怀疑这人是提前找好的托，故意在众人面前和自己唱反调，给这席面的主人做局。
“哪里用得着诸位移步，店铺内所有款式的衣裳我可是全都带来了。”
“只要诸位不嫌弃，我的这群伙伴立刻可以换上，让各位依次过目。”
周夫人没想到像蒋雨之这种行商的下等人，不仅不惧怕此等场面，反倒是每一次都把她的为难，化成了向郡主展示自己的阶梯。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心计。
见着那向来嘴里不饶人的周夫人吃了闷亏，何婉晴登时也坐不住了。
“蒋雨之，你可不要忘记了你以前的身份，污了各位贵人的眼。”
热闹是一个接着一个，听着何婉晴这语气似乎是认识蒋雨之，郡主默默扫了一眼何婉晴。
何婉晴见状，赶紧和郡主解释道：“这云锦阁的蒋娘子，曾经是我的夫君的外室，妾身实在不知她出现在此，究竟藏了什么心思。”
何婉晴和她那不成器的丈夫，简直是如出一辙，总是咬着她以前的身份不松口。
怎么？
当年她逼不得已，一穿过来就是个外室的身份，现在的她已经离开了何府，想做正经行当，难道就要被这身份压着，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这群人想都别想！
蒋雨之话锋一转，和为首的郡主道：
“我的确出身不好，但英雄不问出处，难道曾经当过外室，就要一辈子被钉在这个身份上，永世不得翻身么？”
“即使犯人被压入大牢，也要给人一点争辩的机会吧！”
这边蒋雨之正在慷慨激昂，那捡着纸鸢的仆从则在众人不在意的间隙，凑到了郡主身边，附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郡主面上不动声色，挥手让身后的人退了下去。
等到她陈情完毕，坐在上首的郡主眼中居然流露出了几分欣赏之意。
“你既这么说，不给你这次机会，倒是显得我有些不近人情。”
只见方才还漫不经心的郡主下巴一挑，吩咐道：“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把你带来的衣服一一过目，如果能令众人满意，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蒋雨之闻言简直是感激涕零，虽然不知道这上首的女子是什么身份，还是冲着她福了福身，行了个半礼。
“还请您给我几个人手，我好安排剩下的事宜。”蒋雨之厚着脸皮讨要道。
“你还真是不和我客气。”郡主点了点蒋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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