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荣锦昂着头,大有鱼死网破的气概在,她在园子里可不是光吃饭的,从门口宋妈那小道消息都听了两大筐,其中就包括她娘亲好吃懒做摸鱼耍滑的几条,她就不信,照她娘的熟练程度,能是才报过一回假账。
要是再追根究底,小心她把这些都抖露出来,一家子全都资产充公。
这意思齐安喜自然也知,把她气得够呛,手抖成个筛糠,哆嗦了半天话语也没从嘴巴里说出来,梗了几回才勉强吞入腹中,气呼呼道:“好好好,你也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收拾做饭去吧。”
“我中午吃了饭才出来的。”陆荣锦一拍自己那滚圆的肚子,冲她爹娘炫耀起来:“先前吃大厨房里的饭菜时,我还觉得大厨房那师傅做的好,可到了院子里吃小厨房,才觉着小厨房的手艺也十分精妙,两边都做得一手好菜。”
除开不能点菜外,味道分量都比得上外头饭馆的,不用花钱多划算。
“什么都一样,”齐安喜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把先前的事情一叉而过,转而抓着这事不放开始教训起人,“小厨房里能有几个厨子,那都是那些厨子的婆娘混做的,你懂什么,才进了园子没几天,你吃过什么山珍海味?大厨房里的可是正儿八经从酒楼里头请过来的师傅,只怕你连人家的名头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齐安喜砸吧着嘴闭上了眼睛,似乎还在回味,“那年我生了你坐月子时,正好赶上二姑娘回门,府里办了三天三夜的大酒席,你二姨惦记着我,特意从大厨房里带回来一道八宝鸭子,那滋味,哎呀,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那要不然,咱们今儿也往外吃去。”陆文有扶着沉浸在回忆中的齐安喜往屋里走去,顺手就把领的月钱递给了人,同她商量道:“闺女难得从府里出来,得了这半日假,晚上在家里没什么吃头,咱们索性一起往外走,也尝尝那大酒楼的滋味。”
自从上回白显跟着谭万去了一趟谢家酒楼,听跟着的人说起那酒楼菜香酒香的,叫他们一班守门的听着都嘴馋。
“吃吃吃,你就知道个吃,”话说的简单,齐安喜一看到那钱就烦,没好气道:“知道去一趟得花多少么,好好的往外头白搭什么钱。”
这个月她往外贴了二百文,闺女拿了二百文回来,加上陆文有的,一家子统共才一串钱的收入,吃个屁的酒楼,“中午不是还剩了些菜,等会热一热够吃了。”
“那够什么的。”陆文有不大满意,怎么能叫闺女吃剩菜。
“怎么不行?你别忘了那里头还有老二从府里带回来的烧鹅卤鸭,两只腿我可都还没动呢。”齐安喜瞪了瞪陆文有,捎带着也扫射到了陆荣锦,“还是说大姑娘进了府,嘴巴也刁起来,什么鸡呀鱼呀的入不了您的嘴了。”
“我可没这么说,”陆荣锦把头摇成了蒲扇,她今天够得罪她娘的了,要是不想半夜挨揍,现在还是老实点为好,“老二?”
她及时转移了话题,像是疑惑似地抬头看向她娘,“这又是哪来的亲戚?”
“嗐,你怎么倒忘了,就是你二姨呀。”
这里头齐安喜说的二姨,倒并不是陆荣景的亲姨母,而是指当年跟她一同进府结交的姐妹。
齐安喜家里也单薄,只有她这么一个闺女,后来进了府,同一批中有几个人关系最好,又一共分到了老太太院里,干脆就对月拜了姐妹,二十来年相处下来,比亲生的差不了多少。
老太太院里取名讲究个好意头,那一批全都改了名,除开她这个齐安喜之外,下剩的老二叫崔安乐,老三苏安盈,老四吴安年。
即便不是这院子里的,只消听这名字,就知肯定是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的人。
丫头年纪长成,而后齐安喜嫁给了二门看门的陆文有,崔安乐嫁给了大厨房那边的掌灶厨子,苏安盈去了绣房那边打下手,至于老四安年,她的前程最叫人意想不到。
本来被府里指派去了外头庄子上配人,没成想那庄头替自家儿子看上了人,他是管房产的庄管家姨表兄弟,有这关系,庄管家动动嘴,就把人分到了都城郊外的一个庄子里管事,当起了庄头娘子。
先前姐妹三人还以为她日子过得苦,可等后来每年往府里送东西时才发现,嗬,人家日子过得比他们这些在府里头的人好多着呢。
虽然只是个庄头娘子,可照样养的白胖,皮肤也光滑,头上手上的首饰也有七八件,若是不说出她的身份,外人看着还以为是官家娘子,富家太太。
听吴安年说起,她那庄院子里还雇了好几个丫头呢,喊一声就端茶递水,吩咐一句就洗衣做饭,这可把其他人姐妹羡慕的够呛。
为此齐安喜后来赴宴回来还和陆文有抱怨过,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叫了你过去看庄子守田地,让我也做回庄头娘子过过被人伺候的瘾。
“哪有这么好的事,你没见这样好的差事都被老庄塞给他亲戚了么?就是咱们去了恐怕也抢不过人,一杆子支到南边去,你难道也肯?”陆文有心宽体胖,笑着宽慰自家媳妇道:“再说了,我去了那庄子上,一来不会庄稼活,二来不会田地事,三来,每年两回去向那些佃户要粮食要牲畜的,我也狠不下心啊。”
这倒是,齐安喜想了想自家汉子的心肠,叹口气清醒了过来,“还是听咱爹的安排吧,要是跟了你去呀,指不定我就穷死饿死了,就现在这样做个守门的也挺好。”
陆文有他爹死前揪着自家儿子的耳朵念叨了足足一天一夜,边上的齐安喜也听在心里,公爹说得对,自家上头没什么人,能跟着老国公爷起家就已经耗了祖宗三代福分,就这样老老实实靠着国公府过活多好,吃喝不愁无人欺辱,只要别掺和府里的争斗,谁也不会将个守二门的当成个拦路石头。
齐安喜对夫妻两人肉眼可见的前途看得分明,她早把目标转移向了别处,汉子不靠谱,将来还是靠闺女的好。
她闺女又机灵又有筹算,在府里的人缘也不错,虽说现在年纪还小有些抵触伺候人,可等她在府里头呆久了,就知道这里头的好了。
将来借着伺候了七姑娘好几年的情分,她这个当娘的再送点礼,多半是能塞进那群跟七姑娘去做陪嫁的丫头里,七姑娘心善,到时候说几句说些好话,或是从二太太那边下手,指不定全家都能分过去,照样在一处过活。
母女间没有隔夜仇,在陆荣锦装鹌鹑下,两人就这样其乐融融的开始吃着晚饭,陆荣锦果然见着她二姨带回来的饭菜,一只烧鹅左腿,一只卤鸭右腿,加上烧鸡蹄髈肉,还真就满满当当凑了整盘。
家里还有一道咸津津酱瓜,一碟子五香豆豉,外头买的一盘黄芽韭菜肉盒,一盘现炒菜蔬,打了半壶度数不高的甜滋滋米酒,一家子就着酒吃了个滚饱肚子。
饭后消食,陆文有听闺女说起明儿要早起的事,拍掌笑道:“正好,你就放心去睡,我这几日排班排的早,到时候我亲自叫了带你去,半点也不消你费事。”
这可叫陆荣锦放了心,她在院子里溜达几圈,又拿毛笔招猫逗狗一阵,毁了好几张红纸,眼见她娘的脸色发黑了才肯躺在炕上,还不老实,左右翻滚间伸手就将她爹的枕头搂了过来,看得齐安喜额角抽疼,扭过脸去懒怠再看,再看下去,她是真忍不住想动手了。
陆荣锦悄摸在被子里揉搓着枕头,感受到里头那有些硬邦邦的物事还在,心里总算松口气,这东西没丢就好。
有这分量的金子在,就算爹娘再怎么不靠谱,家里头省了自己这笔开销,单靠她们自己的月钱也总能吃喝,不至于出现自己个从府里头出来看见爹娘饿死的场景。
这样就放心了,陆荣锦迷迷糊糊间就陷入了沉睡,连她娘睡前戳她肚子画她鬼脸撒气都没发现。
等到夜里鸡叫声起,陆荣锦被亲爹喊醒,还没睁眼,脸上就迎来条滚烫的毛巾,陆文有抹桌子一样帮着闺女擦脸,一边使劲一边催促:“好闺女,快起来,该进府了。”
“嘶——嘶——知道了。”陆荣锦皱皱巴巴答应了一声,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还不如求她娘呢,估计这会子脸都快搓掉一层皮了,真疼啊,换上衣服就赶忙想往外逃。
“等等,”齐安喜急忙叫住了人,顺手把收拾好的一个包袱塞到了陆荣锦手里,“瞧你慌的,连东西都忘了,这里头是你二姨那拿的蜜饯干果,肚子饿了你就吃,别把自己个养瘦了,年底还预备着出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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