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年纪瞧着不大,却浓妆艳抹,一身妇人装扮,脸上的情态又分明是小娘子的喜怒嗔怪,衣服也与她格格不入。
秦琉细细分辨了她话里的意思,她应当是认错人了。
秦琉解释道:“我是代王大师来看宅子风水的堪舆师,贸然登门多有得罪。”
妇人将对面的人从头到尾不怀好意地扫试了一遍,这人头戴帷幔,看不清样貌。妇人稍加警惕地询问:“我倒是少见娘子做堪舆师的,你是宋阿婆介绍来的?”
秦琉拿出了在宋阿婆处登记在册的文书仿本,“鄙人化名秦娘子,看过不说有百处宅子,也有几十处了。您若不相信我的能力,大可去明华坊打听,秦娘子的名声在明华坊可是响当当。”
妇人捂嘴笑了笑,“唉哟,你这娘子竟丝毫不谦虚,行吧,我信了你,请进吧。”
新昌坊多是一些中低阶官吏的聚居,屋漏椽朽、泥深巷狭常有,这户雇主的生活依据住所来看,应算是宽裕的。居所打理得井井有条,前院虽未铺石,但人走过感受不到尘土。秦琉抬眼望了望屋顶,覆有青瓦,室内也铺了砖,还有一个老奴和童仆,日子想来不赖。
二人来到中堂,方才行过礼的童仆来奉茶。
秦琉单刀直入,“想必您就是赵娘子吧,那我就直问了,您这宅子买之前想必已经请人看过风水,诚然,这宅子属阳宅,屋宇虽旧,气色却光明精彩,其家必定兴发。但,这宅子的格局,吾斗胆问一句,是否未过问坊主私下改过?”
赵娘子脸色陡然变了,眼神躲闪,嘴里的话吞吞吐吐起来,“这……妾也不知。”
来之前,宋阿婆向秦琉详细说了这家的情况,这家的主人在长安县衙谋了个闲差,仗着祖辈留下的基业浑噩度日,本有个温柔贤惠的明媒正娶的妻子操持家业,妻子染重病卧床后,男人态度大变,也或许是原形毕露,吞了妻子的嫁妆,日日流连秦楼楚馆。
纳的小妾早早就登堂入室,耀武扬威起来,原配妻子撒手人寰后,当家的就迫不及待将妾扶正。
秦琉眼珠往上一提溜,偷摸瞧了眼对面女人的心虚模样,想必她就是那位妾室扶正的,现在的赵娘子。
“赵娘子,你若不能直言以告,那我只好说出我的猜测了。”
秦琉起身,越过中堂,去到了后院,园圃植有蔬果花木,打眼一看,谁不觉一片惬意丛生。可怪就怪在那片园子,园子背光,主家不是傻子,怎会留着这样的一片地。
整个长安,市坊的大致格局秦琉了然于心,但细致的住居,秦琉因着先前大夫人管得严,无法时常出门察看。今日秦琉出门忘了带手札,只好将房屋构造尽力记在脑子里。
“赵娘子,这片园子原来是否有口池塘?”秦琉蹲在菜地前,手指捻了捻泥土。
住宅若有路、水环绕,则得气,主家房前倒是有条小路,但屋后只有一口枯井,平素吃的应该是坊门的井水。
赵娘子原有些微抖的手,顿时停住,看了眼秦琉,默然暗应。
秦琉了然,回身朝着赵娘子作揖,“房屋并没有鬼,赵娘子这是心里有了病灶,将池塘挖回来吧。”
秦琉顿了顿,又添道:“家里看着也并非冷清,屋后那口井,有心的话,还是能救活的。”
“可……”赵娘子犹犹豫豫,又三缄其口不敢挑明。
秦琉不好对别人的家宅内事多嘴,迂回道:“相宅相的是风水,与天地山水、万物灵气密不可分,俗话说得好,祖宗在地下过得安稳,也可保子孙后代丰裕。亡灵若心事了断,自会离去。”
堂下安静如斯,赵娘子悄悄打量了她一番,心想这位女堪舆师或许有真本事,恭维道:“秦大师不愧是宋阿婆引荐来的人,您着实厉害。既如此,您能否直接将鬼赶走呢?”
对上赵娘子谄笑十足的嘴脸,秦琉无可奈何,“我是堪舆师,不是捉鬼师,况且世上哪有鬼,乱的是人心罢了。鄙人送赵娘子一句话,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说完,秦琉摊出手去,伸到赵娘子面前。
赵娘子后仰一小步,“何意?”
秦琉挺起腰杆子,坦诚道:“相宅是我此行目的,我已做完了,烦请赵娘子给我结款吧。”
风水师本就是偷摸请的,赵娘子也不敢将事情闹大,只能自己吃哑巴亏,交完银子好送客。
人走的时候,院子门口刮来一阵风,秦娘子的帷幕被风撩起了一角,赵娘子只浅浅看了一眼侧脸,檐下之人下颌清晰,面如新荔,鼻似凝脂,身材修长,以她多年经验,定是个观之可亲的美人。
只是不知……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娘子,干何做起了堪舆?怕是家中男人软弱无用,只能靠女人养了。赵娘子长叹一声,关上了院门。
秦琉走在巷子里,乐得喜不自胜。白日甫一接活,接的就是一个钱多事少的好活,这样的幸事人间难得几回见啊。
笑意还挂在她脸上,后面幽幽传来爽朗的男声,如同浪涛击石,在狭窄的小巷里震了起来。秦琉捏紧钱袋,咽了口唾沫,提心吊胆。
“小娘子,你方才一番话说得非常之绝妙,只是,你不该谈到亡灵。不过,你这般懂堪舆的小娘子,我倒是第一次见,后生可畏,可喜可贺,吾深感欣慰啊!”
揪着颗心听他说完,秦琉才转身看去,对面打扮怪异,穿着一身素白得像发了丧的衣服,言谈也颇为冒犯,秦琉斗胆问道:“敢问前辈何人?也是堪舆师?”
对面那人摇头如铃铛,“非也,吾乃一闲云野鹤。”
秦琉心里冷嗤一声,还以为他是多厉害的堪舆师呢,心想能拜个师也行,可惜只是个爱卖弄所学的闲人。
不欲与陌生人多接触,秦琉作势要走。
“你分明知道那人极大可能是杀害原配夫人的凶手,为何不禀告官府?”
秦琉愣住,大吐一口气,不耐烦道:“案子已定下,且命案是官府管辖的事,与我何干。我只负责看风水,看完了,钱货两讫。”
“不行!”他大臂一展,拦住了秦琉去路。
秦琉眉头紧皱,无奈看向他,闲云野鹤管的还挺多。
鹤头左右摇了摇,“你这娘子,我刚还夸你后生可畏,你竟对人命如此冷漠?”
“那行,你热心肠,你去官府做你的见义勇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那人不死心,大声嚷道:“你既提到了亡灵,肯定猜到了八九分。原配夫人就是死在了池塘里,那对男女只顾出府寻乐,将唯一照料病榻之人的奴仆也遣了出去,那原配张氏就是半夜起身,不慎摔进了池塘里,水不深淹不死人,但深秋夜晚池水似冰,昏迷的张氏被活活冻死了。那对枉顾人命的男女就应该余生都活在恐惧中!”
秦琉瞪圆了一双眼,讶然盯住他,“这么说,真有鬼?鬼是你假扮的?”
“当然不是!他们心中有鬼,我乐见其成罢了。只是……我不愿你开解他们。”
秦琉垂眸笑了笑,“你以为他们是心虚?他们都敢杀人,定然不会有愧疚之心。他们怕的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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