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庭连夜进宫,与圣上谈了半宿,果然宿在宫中未归。
翌日清晨,晏家上下都得知了晏庭归京的消息,小琉身子已近好转,今日该去学堂了。
小琉其实比大多的晏家孙辈年龄都长几岁,在长安这个年龄的小娘子,一般家里都开始为其说亲了,但小琉无亲生爹娘教养,自然无人替她张罗。
晏家家教森严,注重家学,在如今科举逐渐式微的环境下,依旧请老先生设立私塾,为的是即使子孙后辈不为官,也要知书明理。
学堂门口,二房的晏水月和晏钟帆姐弟早已到了,夫子年纪大,上不了整日的课,只能上午下午的授课间或来。
今日是上午授课,深秋之晨格外冷,按晏钟天慵懒的性子,肯定起不了早。
小琉坐在晏水月的后桌,这里离外门近,风股股地往里灌。
“咳咳。”风寒侵体,难免落了一点后遗症,小琉时不时就得捂住口鼻,轻轻咳嗽。
不一会儿,晏钟天终于在临夫子授课时,被两个丫鬟推进了学堂。
“哎呀行了,我不是已经来了吗!”晏钟天不耐烦地嘟囔几句,使唤几个下人赶紧滚。
夫子年事已高,对晏钟天这类等顽劣成性的郎君,教诲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来上课,他便规规矩矩做他的夫子,他若不来,也只过后差人去问一嘴,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学堂不大,学生的书案不过两列,左边是郎君的,右边是小娘子的。不过晏家女眷多,晏水心坐在郎君那列。
心娘心气高,长房出身,自诩高门贵女,平日里时常与侯府千金来往,自然是看不起晏家其他出身的女儿。
可今日心娘的位上却不见人。
二房的月娘从晏钟天进门便将目光死死盯在他身上,往常他们姐弟二人不都是一前一后进学堂吗,今日怎么不见他姐?
趁夫子还在慢悠悠翻书,月娘忍不住问了:“天表弟,你姐心娘呢?”
晏钟天撑起懒散的眼皮,不耐烦地扭头,敷衍一句:“阿姐忙着练琴,娘已和夫子打过照面,近些日子不必来学堂。”
月娘脸色倏地变差了,从他进门她便猜的八九不离十。
为了在公主寿宴上大放异彩,晏水心真是煞费苦心啊。早知她如此,她也不来学堂了。今日学堂后,她也要阿娘去和夫子说道说道。
见晏水月气嘟嘟的一张脸,小琉在一旁垂眸暗笑。
心娘抚得一手好琴,月娘避其锋芒,选了丹青。自公主府的拜帖送至晏家,她俩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公主作为皇亲贵胄,自然各家都想去攀附,她二人如此,倒也不稀奇。
一堂课一晃而过,夫子抚了抚花白的长须,说了声落堂。
晏钟天如释重负,起身瞧见秦琉在奋笔疾书,冷嗤一声。这么努力,平日不还是得丙等的成绩,装努力给谁看呢。
气不打一处来,他将近日母亲的严加管教都归咎于她,狡邪的目光盯住了晏水月书案上的一根玉簪。
待小琉收拾好书袋,正欲转身离去。这时晏钟天三步并作两步靠近,将小琉一撞,小琉一个趔趄,正正好撞在了月娘书案的角上。
小琉腹部一阵钝痛,捂住腹部无声哎哟,疼得眉头越皱越深。
玉簪落地,学堂里可闻清脆声响,簪子落在地上,一分为了三段。
“秦琉你做什么?!”月娘陡然起身,两条眉毛怒蹙,紧紧盯住小琉,“这可是爹新送我的玉簪!”
“我……是晏钟天,他推了我!”小琉回过头去问罪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却两手一摆称无辜,“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怎么能怪我呢?不会是你赔不起,便想把罪责推给我吧。”
“你!”小琉哑口无言,她心知他不过是想报半月前她偷溜出府的仇罢了。
“这个时辰该下学了吧?”门外边传来晏庭的声音。
夫子恰好出门,正在与晏庭寒暄。
小琉心里一沉,不知为何,她不想刚才发生的事被晏庭知道,内心深处,她不想他刚回府就觉得她是个惹祸精。反正她要走了,留她一丝体面吧。
小琉过去抓起碎掉的玉簪,对月娘承诺道:“玉簪我会赔你的。”知道她或有疑虑,添道,“放心,赔你的玉簪一定来路干净。”
待晏庭走进来,小琉已将碎掉的玉簪藏于袖中了。
父辈之中,许是晏庭年轻的缘故,唯有他与小辈走得亲近。可此时的晏庭不再是彼时的晏六叔了,人人都道边关苦寒,战事肆起,是个刀剑不眨眼的地方,晏庭立功回京,不可谓不大变样。
他一来,晏钟天的瞌睡散了,以前他是最爱缠着六叔的,这正房中,唯有他们才是真正嫡亲的关系,二房虽养在晏老夫人名下,实则生母出生微贱,不堪为妾。病故后,更是恍若此人从未出现在晏家。
晏家爵位世袭世降,到晏老爷这代已亡,故而子孙后代只能凭本事争功名。能有个京官,拿着朝廷俸禄,晏家这代人已心满意足,也不敢妄想复爵的事了。
学堂内众人一片寂静,月娘人机灵,一早便闻六叔已经回家,母亲百般嘱托,要和六叔打好关系,现在的朝堂,六叔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六叔万福!六叔还记得我吗,我是月娘。”月娘含羞带怯,甜笑一番,乖巧和长辈问候。
“自然记得的,八年不见,你们虽已不复当年模样,但好歹唤我一声六叔,我怎可不记得呢。”晏庭估摸刚下朝,这身崭新的朝服,衬得他格外光彩照人。
“六叔万福。”月娘开完口,其余众人也纷纷行礼。
自月娘开口,小琉心里便打鼓似的慌张,生怕月娘将事情抖落出来。
“从宫里出来,我绕远去了趟西市,买了刚新鲜出炉的胡饼和馎饦,院里小厮用几个食盒装着,你们快去趁热吃吧。”晏庭说完话,娘子和郎君们纷纷去取了。
临走前,月娘趁众人不注意,扫了眼小琉。小琉明白,无非是催她尽早还。
幸好她未说出来,小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晏庭望了眼小琉,见她未去拿早膳,问道:“小琉你怎不去拿?”
小琉回道:“多谢六叔好意,早膳我已用过。天冷,我先回院子了。”
晏庭望着她的背影良久。
辞别晏庭,小琉深呼吸几口,她忍着不与他多说,因为反正她要走了,话再多的旧情也无用。当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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