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锦看着裴霁手中的东西,神色惊讶。正想问时,就听裴霁开口:“一个叫关嫣的女子送的,她跟李婶认识。”
“果真是她。”叶舒锦不由得问道,“我方才在李婶那就见过她,她怎么会给你送衣服来?”
裴霁将食盒顺势放在了桌上:“衣服是她做的,她时常会给镇子上的富商做衣裳,有客人退货,她卖不出去,从李婶那听说了我们,就将衣服拿来给我了。”
叶舒锦沉默不语。她就写几个字的时间,两人竟然聊了这么多。
裴霁手中的湖色锦衣料子虽不算上乘,但做工极好,针脚细密整齐,手艺完全比得上京城里的绣娘。
她那条发带被裴霁整齐叠着放在衣服上,在那件做工精致的衣服对比下,简直像一块破布。
裴霁见她盯着衣服看,便道:“待会儿我去问问她的工钱,拜托她帮你做一件。”
叶舒锦垂眸,轻声道:“不用了,我们本来就没多少钱可用。”
她垂着头卷着手里的信,本不想在意,却又忍不住奇怪。这样一件衣服,就算退了也可以转卖给别人,怎么就平白无故拿来送给裴霁了?
裴霁将衣服放进屋内,再出来时,叶舒锦看着他,忽然发现了问题。他没有遮面。
“裴霁,你刚刚在她面前露面了?”她问。
裴霁以为她在担心身份暴露,便道:“她来得突然,我没来得及,不过你别担心,她不会说出去的。”
叶舒锦心中越发奇怪,他之前那么谨慎,怎么突然就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
见她站那不动,裴霁上前从她手中拿过信,推她去桌旁坐下:“她做的糕点,你先解解馋,我给你寄信,晚点再做饭。”
叶舒锦顺从地点头,心里却没来由的郁闷。
她打开食盒,拿出一块小小咬了一口,白软的面皮下是绵密的枣泥,不知加了什么,很是香甜。
她心绪低落,默默吃了半个想缓解心情,谁知心中却越发郁闷了。那关嫣怎么厨艺也这么好?
裴霁站在围栏处一边摸着信鸽,一边回头看着叶舒锦。
他本想暗中将她的信调换,见她在发呆,干脆也懒得做戏,直接将信藏在了手中,将信鸽放飞觅食去了。
回到屋内后,他打开纸条一看,只见小小的纸条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他逐字逐句细看,写的全是让兄长不要担忧,以及问兄长什么时候来寻她的话。
裴霁不由得一笑,待看见后面她询问父母安危的话时,他笑容又渐渐消失。
片刻后,他沉默着将纸条烧毁。
冬日的夜晚,寒风呼啸不停。叶舒锦紧紧裹着被子,在睡梦中眉头紧皱。
梦里也是冬日,她裹着狐裘坐在庭院内,手中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发带。
两个与她相似年龄的少女从一侧走过,其中一人低声嗤笑道:“她手中那东西该不会是要给沈公子的吧?”
另一人回道:“应该是,也亏她拿得出手。”
“呵,从小被人哄着,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自从上次诗会上出糗,如今进不了宫就只能向沈二公子示好……”
两人刻意加大音量当着她面讥讽,叶舒锦只当没听见。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群没成年的小孩而已,不没必要多费口舌。
只是她等的人怎么还不来呢?
她紧了紧狐裘,四处张望着。四周竹林环绕,路边竹子被雪压弯。
“啊!”
突然,两声惊呼。
叶舒锦循声看去,就见刚才那两人被竹上的雪落了满身。冰凉的雪落在脖颈上瞬间融化,两人慌忙低头去拍。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披着银白狐裘从小径走向那两名少女。
少年见到两人窘迫的样子,也不避开,反而上前温和提醒道:“二位姑娘小心些,这竹林上积压了太多雪,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落下来。”
两名少女满身狼狈,见到少年,脸上全是尴尬,捂着脸慌忙往反方向跑了。
叶舒锦隐隐听到其中一人的哭声:“我精心打扮他没看见,偏巧现在这样被他看见了……”
叶舒锦努力想看清那少年容貌,却只能看见瞧见一个高挑的身形。
她想,应当就是沈聿琤了。
“沈聿琤”看见叶舒锦,如沐春风般朝她跑来:“窈窈,我来晚了,路上遇到了太子,不得已耽误了点时间……你手中是什么?”
“送你的发带。”叶舒锦将手中发带递给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做的,就是有些粗糙。”
“窈窈做的怎么都好。”“沈聿琤”一脸惊喜接过,将发带小心放好后,他转身半蹲下来,“窈窈,上来,我带你去看花灯。”
叶舒锦倾身向前趴在了他的背上。
庭院积雪如画,风中都是冰雪的清冽。她把头放在他肩上,低声问:“刚刚是你干的对不对?”
“沈聿琤”动作一顿,随即笑道:“给她们点教训,免得总来招惹你。”
叶舒锦轻哼一声,嘟囔道:“可现在大家都在传,说我是丧门星,靠近我的人就会倒霉。”
“沈聿琤”语气顿时一沉:“谁说的?”
叶舒锦连忙弱声解释:“没人说,我瞎编的。我只是想说,你不用太在意那些人的话,我自己都不在意。况且我常常跟你在一起,本来就没几个朋友,你再这样下去都没人敢靠近我了。”
“沈聿琤”淡淡笑了一声:“这样不好么?去年爹娘远游,不也是只有我们两人在家?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连丫鬟都不用着,你不也说我伺候得比丫鬟还好?”
“那不一样。”叶舒锦随口反驳了一句,“而且我总是要融入京城贵女之间的,之后也是要嫁人的……”
话音未落,天色突然黑了。四周突然只剩下她一人。
黑暗中,叶舒锦感到一双手紧紧按住了她的肩,方才那人清风朗月般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骇人。
“哪不一样?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叶舒锦吓得失声喊了一句:“沈聿琤?”
她猛然睁开眼。
窗外天色朦胧,昏暗灯光中,裴霁坐在床边垂着头,脸上晦暗不明。
“你做噩梦了?”他问。
叶舒锦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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