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北市已入冬,冷风呼呼地吹。
前些日子忙着工作,常暙已经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如今闲下来,疲惫感一下子涌来,思绪被抽空,只留下一片空白。
她在家里的躺椅上小憩,屋子里开着暖气,一旁的音箱放着轻缓的音乐。
“铛铛!”
一阵欢快的提示音打破了这份安静,常暙被吓得一抖,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忪地半坐了起来,盖着的毛毯滑落,她也没在意,手径直摸到一旁放置在小桌上的手机。
微信上一个很久没有人活跃的群聊突然窜出了几十条消息。
群聊【高三一班】。
常暙随意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这个群聊上一次活跃还是去年过年,今天突然冒出来许多信息,都是在聊举办十年同学聚会的事情。
群里已经开始接龙能来的名单了,常暙接了个29号,不到一分钟,又有一条新接龙。
摁了消息静音后,常暙放下手机,重新躺进椅子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家里的大橘慢悠悠地从脚边走过,敏捷地跃上小桌,没过一会就团着自己的尾巴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肚皮随着呼吸有规律地一鼓一缩。
听着小猫浅浅的呼噜声,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在躺椅上睡过去了。
·
“常暙?快醒醒,月考成绩出来了,要不要看?”
被摇醒的时候,常暙的脑子还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被强制唤醒后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她看了看周围,沉默了一瞬,又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
常暙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教室,陷入了沉思,大脑像是生锈了一样,她转头看向刚刚摇醒她的人。
“……许琏?”
许琏偏过头来,看到同桌一副呆呆的样子,以为她是还没清醒,于是迅速伸手用力一拍对方的手臂,笑着小声说:“睡懵啦?还看不看了。”
手臂传来麻麻痒痒的痛感,常暙眨了眨眼睛,愣愣的不知道要干什么,直到看见许琏桌上摆着的成绩单,她才回过神来,拿过来一看,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大字——“连云一中高二级(一)班五月份月考成绩表”。
高二?月考?
常暙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上课铃就响了起来,紧接着有老师走进教室。
这节是语文课,老师开始讲课了,常暙的思绪却完全不在课堂上,她手里还捏着成绩单,几张单薄的纸此时却仿佛有千钧重。
发生了什么?她是回到了过去吗?
睡过去前看到的信息还在脑海里徘徊,大家都在讨论十年聚会,结果睡了一觉,她却回到了高中时期?
常暙戳了戳旁边的许琏,声音极小,僵硬地问道:“现在是几几年?”
许琏不明所以,说了一个年份,然后狐疑地看着她:“你还没睡醒?”
“……没。”常暙收回手。
她心里已经山崩海啸,面上却还强装镇定。
人往往会对人生高光时刻记忆尤深,常暙依稀记得,在高二这一年的一次月考中,自己的物理成绩第一次达到了八十分,对于此前物理成绩一直都是中下游的她来说,这简直是一次令人狂喜的突破。
此时此刻,常暙看着眼前陌生的课本,只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穿回来之前的她已经高考完十年了,看书就像看天书一样,遑论还是高中教材。
十一年前啊。
想到这里,常暙不由得把自己的头重重甩进语文课本里,绝望得像一条搁浅多时的鱼。
趴了好一会,她又爬起来展开手里的成绩单,手抖了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了自己。
连云一中雷打不动每月月初进行一次月考,常暙苦恼了起来,下次月考,如果她成绩暴跌,考了倒数第一,不会被常女士暴打吧?
常暙侧头看向同桌许琏,年轻稚气的脸庞,陌生又熟悉。
许琏注意到她的目光,疑惑地看来。
常暙摇摇头,心里有些感慨。
好在这节语文课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今天又是周五,常暙松了一口气。
下课前,语文老师又让课代表唰唰唰发下来三四张练习卷,班里哀声一片。
语文老师充耳不闻,露出残忍的笑容:“回去多刷点题,下次月考谁再像这次一样默写题全错光,就给我到办公室去。”
下课铃一响,班里的人如潮水涌出,许琏把今天记下来的作业清单递给常暙:“怎么作业也不记,你最后一节课怎么了?看着无精打采的。”
常暙心里绝望。
“没事,就是午觉没睡,有点犯困。”她道。
“哦哦,那你今晚回去早点睡,补一下觉。”许琏表示理解,不睡午觉对高中生来说简直是一大酷刑,午觉没睡好,一个下午都得无精打采。
把东西胡乱塞进书包里,常暙心不在焉地和还在收拾周末作业的许琏道别,提着书包耷拉着头走出教室。
“路上小心啊,拜拜。”许琏提醒道。
常暙家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离学校也就十分钟路程。
她低着头走出教室,左侧肩膀传来微微刺痛。
下了楼梯,走出教学楼,常暙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校园,不由有些出神。
周围全是和她一样穿着校服的同学,有三三两两一起走着的,有说有笑;有独自一人的,背着书包路过她。
她停在原地有一会,身边人来人往,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常暙?”
常暙看过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友好地朝她招了招手。
常暙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下意识打了个招呼:“你好。”
男生走过来,笑道:“你怎么在这?对了,你退出社团了?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
“啊?”她一下子没能想起来他是谁。
男生在等着她的回答。
社团,常暙想起来,自己在高中时确实是参加过一个文学社。
“我在这等人,社团……社团是退出了。”常暙模糊道。
同时她脑子在飞速回忆以往同学的面孔,越急越想不起来。
男生很显然在意的不是这个:“那以后我看到有趣的书,还可以分享给你吗?”
常暙还是没想起来他的名字,想尽快终止话题,便点了点头。
这时,她手里提着的书包突然被一只手接过。
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怎么不等我?”
常暙的心跳有一瞬间停滞,她侧过头,看向来人。
相貌清俊的少年,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睛黑沉深邃,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程习拿着她书包的手顿了顿,拉住她往后站了站,低头往她的方向靠近,显出几分自然的亲昵来:“怎么了?”
常暙如触电般抽出被他拉着的手臂,带着些许慌乱道:“没、没什么。”
她忽略自己下意识的僵硬,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程习撑开伞,将她遮在伞下:“走吗?”
说完,他看向还站在面前的男生,眼神淡漠,其中的意味明显。
男生有些局促,朝常暙挥手:“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常暙礼貌地回以挥手:“再见。”
男生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程习才收回目光。
两人并肩朝校门口走去,现在正是五月份,在南方,早已入夏,太阳很烈,一路上人也很多。
校园里树荫多,一阵风吹来,叶子就哗哗晃动,夕阳从缝隙中洒落一片金光闪闪。
常暙一下子从深冬穿回炎夏,还有点不适应。
她扯了扯身上的蓝白色校服,看向身边的人。
这人穿着一样的校服,身姿挺拔,侧脸优越,很有少年人的帅气,他背上背着自己的书包,左手拎着她的粉色书包,右手还撑着伞,伞面朝太阳照射的方向倾斜。
这样的场景,在常暙的记忆里很常见。
她和程习从小认识,从小学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就读,住在同一个小区,甚至这人还住她家隔壁,相识多年,彼此之间早已无比熟悉。
平时她的书包是自己背的,只是肩膀一直存在的隐约痛感提醒了她,这时候的她,在前两天父母吵架时,被父亲扔过来的花瓶砸到了肩膀,疼了好几天。
“书包还给我吧。”常暙小声开口。
程习没听清,于是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她顿了顿,重复一遍:“我说,书包还给我吧,我自己背。”
程习没应这句话,也没把书包还回去,而是问道:“肩膀不疼?”
常暙回答迅速:“不疼。”
刚刚在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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