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在担架被推入电梯之前，伸手抓住了红罗宾的手腕：“别把那东西打死了不叫我。”
红罗宾低头看着他，表情像是听见了某种极其荒谬的要求：“你现在连坐起来都困难。”
“所以我让你叫我，没让你现在把我扔回去。”
医护人员正在检查他胸侧的固定装置，听见这句话，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按回担架上。
杰森被迫松开手，面罩下传出一声含混的抱怨，随后便被推进了隔离电梯。
电梯门关闭时，瑟伦还站在走廊另一端。
她的机械右臂被临时固定在身体侧面，肘关节外侧的装甲已经拆下一部分，露出里面受损的传动结构。
经过一轮紧急检查，May确认驱动电机仍然能够运转，但机械连杆发生了塑性变形，继续施加过大负荷可能造成不可修复的二次损伤。
负责检查的医护人员同样不赞成她继续行动。
瑟伦刚才出现过明显的头痛、恶心和听觉异常，虽然来到低污染区域后症状有所缓解，监测数据仍然存在波动。
更重要的是，红雾造成的影响无法通过几次常规检查完全排除，她必须接受进一步观察。
蝙蝠侠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左侧肋骨存在两处裂纹，软组织挫伤明显，肩部护甲下方还有一片正在扩大的淤青。
医疗人员检查了他的呼吸和胸腔情况，暂时没有发现需要立即处理的严重并发症，但明确要求他停止剧烈活动。
“所以，”瑟伦看着他胸前刚刚固定好的支撑带，“我们现在有三个伤员，一个技术员，还有一只没死的怪物。”
“红罗宾不是技术员。”蝙蝠侠说。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个组合听起来不太适合第二次挑战。”
红罗宾原本正在整理设备，闻言抬起头：“感谢你对我的战斗能力表示认可。”
瑟伦看了看他背后那根被H-012扯弯的长棍，最终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已经撤离到地下二层入口附近的临时隔离区域。
外围支援人员正在逐步接管楼上已经清理过的区域，研究所的部分电力和监控也得到了恢复。
地下三层仍然存在大量活性感染组织，地下四层更是完全处于失控状态，任何人都不能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进入。
红罗宾将第一次交战的记录投射到临时工作台上。
画面中，庞大的怪物被液压固定架压在中央，背部骨甲大面积碎裂，腹部的肌肉组织遭到严重破坏。
爆炸之后，它的主要运动能力急剧下降，几条支撑肢体甚至已经无法完成正常收缩。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秒钟，那些藏在躯干深处的备用结构便重新建立了连接。
“我把第一次战斗的记录和沃德留下的实验数据对照过了，”红罗宾将画面放大，“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屏幕上出现了三份不同日期的实验记录。
第一份拍摄于六天前。
R-001的左侧躯干受到严重损伤，研究人员记录到局部运动能力下降，随后又在右侧发现新的神经活动。
第二份拍摄于三天前，实验体在机械限制下发生了类似的结构变化，只是新的活动区域转移到了腹部。
第三份则是今天的战斗录像。
“看这里。”红罗宾将三段影像并列，“每次它恢复行动，都会出现一个很短的间隔。在这段时间里，受损区域没有明显修复，新的运动结构却开始活动。”
蝙蝠侠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三次变化之间确实存在相似之处。
R-001并没有立刻恢复原本的身体结构，而是通过其他组织重新建立运动能力。
第一次战斗时，他们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但当时缺乏足够的数据确定完整过程。
“它需要重新分配神经控制。”蝙蝠侠说。
“我怀疑不止这样。”红罗宾调出另一组曲线，“每次重构开始之前，都会有几个区域的代谢活动突然下降，随后另一部分组织迅速活跃起来。这种变化不是同时发生的。”
瑟伦靠在工作台旁，仔细看着那些曲线。
她想起R-001在固定架上重新撑起身体时，腹部深处那些不断收缩的组织束。
它们并没有迅速长出完整的新肢体，而是将原本藏在体内的结构展开，替代已经损坏的部分。
“也许它需要先停止使用一部分组织，才能让另一部分接管。”她说。
红罗宾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的猜测，但还缺一个问题。”
“它究竟能这样做多少次。”蝙蝠侠接过话。
“对。”
屏幕上的数据只能证明R-001具有复杂的组织代偿能力，却无法告诉他们，这种能力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它可能还有更多尚未展开的备用结构，也可能已经接近极限。
仅凭第一次战斗的表现，根本无法作出可靠判断。
瑟伦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沃德提到过的实验废弃物：“地下三层还有R系列的组织样本，对吗？”
红罗宾调出研究所的样本目录：“理论上有，但B3的废弃物处理区已经失去联系，我们之前没有进去。”
“那些样本里有没有重构失败的？”
红罗宾停顿了一下，立即重新检索目录。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组保存于地下三层的实验编号。
R-001-A、R-001-C、R-001-F。
它们并非独立的感染体，而是从R-001身上取下的不同部位组织，用于观察离体后能否继续维持异常的神经活动。
其中两份样本已经被标记为失活，最后一份则仍然保留着未完成的实验记录。
“这些东西可能还在B3。”红罗宾说。
蝙蝠侠查看了废弃物处理区的位置。
那里距离他们先前经过的培养区并不远，但部分隔离门已经损坏，附近的红雾浓度也明显高于目前所在的位置。
他将地图放大，发现废弃物处理区背后还有一条独立的工作人员通道，可以从地下二层的另一处楼梯进入。
那条通道此前没有出现在他们使用的主要路线图上，因为它属于研究所后来增建的部分。
“先确认通道状态。”蝙蝠侠说。
红罗宾正准备打开监控，设备上的通讯指示灯忽然亮了起来。
外围警戒人员传来新的报告。
地下三层东侧的一道隔离门发生了变形，门框附近出现大量暗红色液体。
负责监控的人员尚未看见活动感染体，但周围红雾浓度正在升高，已经封闭了相关通道。
蝙蝠侠看向地图。
那扇隔离门恰好位于废弃物处理区附近。
“看来我们得换条路。”红罗宾说。
一个小时后，红罗宾重新进入地下三层。
这次他携带了完整的防护装备，腰侧增加了两枚备用爆破装置，原本损坏的长棍则被留在了临时工作区。
他没有沿着四人先前走过的培养区通道前进，而是从西侧设备楼梯进入一条狭窄的维修走廊。
同行的还有两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支援人员。
蝙蝠侠与瑟伦留在上层接受进一步检查。
根据医疗人员的要求，他们至少需要等当前的身体状态稳定后，才能考虑继续进入高污染区域。
至于红头罩，他已经被转送至具备隔离条件的医疗设施，正在接受更完整的胸部检查。
红罗宾不打算让三名伤员陪自己冒险。
他这次的目标也不是清理B3，而是取得那三份R系列样本的完整实验记录，确认R-001的代偿结构究竟具有怎样的限制。
维修走廊的照明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墙壁上依然残留着大片暗红色污迹。
靠近地面的位置还能够看见几道拖拽痕迹，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搬运过沉重的金属容器。
红罗宾停在一扇半开的防火门前，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情况。
废弃物处理区位于走廊尽头。
那里的灯光比周围昏暗，地面散落着大量破损的密封箱。
几只大型运输容器倒在墙边，表面贴着危险生物材料的警告标签，其中一只已经被完全打开，内部的固定支架上残留着暗红色组织。
更靠里的位置，有一道金属隔离门正在缓慢晃动。
门板并没有被完全打开，却不断从内侧传来轻微的撞击声。
红罗宾抬手示意同行人员停下，随后从腰带里取出微型探测器，将它沿着地面送进处理区。
探测器刚越过第一排运输箱，摄像头便拍到了一具尸体。
那名研究人员穿着完整的防护服，身体却以不正常的姿势卡在两只容器之间。
右臂已经严重畸变，几根灰白色骨刺刺穿了衣袖，左手则仍然紧紧抓着一只金属箱的把手。
尸体旁边散落着大量实验记录。
红罗宾将画面放大，发现其中一页正好印着R系列的实验编号。
那具尸体的右臂仍然存在微弱的活动反应，附近的红雾浓度也明显高于走廊。
更麻烦的是，连接着尸体背部的几根暗红色组织束一直延伸到旁边的运输箱里。
那些组织正在缓慢收缩。
“目标还具有活性。”红罗宾通过通讯向同行人员说明，“保持距离。”
他操纵探测器继续前进，试图从另一侧查看运输箱的内部情况。
就在摄像头越过箱沿时，一根细长的骨质结构突然从里面弹出，直接贯穿了探测器。
画面瞬间消失。
处理区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具原本卡在容器之间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
它的右臂猛然伸直，将旁边一只沉重的金属箱掀翻，随后整具身体向前拖动了近半米。
防护服的背部被扯开，露出大片与运输箱内部相连的暗红色组织。
红罗宾立即后撤。
怪物的右臂再次扬起，骨刺狠狠砸在门框上。
金属板被打出一道明显的凹痕，碎裂的涂层四处飞溅。
同行的警戒人员迅速举枪，准备阻止它靠近。
红罗宾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那具尸体并没有真正站起来。
它的双腿始终拖在地上，左臂也没有表现出正常的自主运动。
每次右臂发动攻击之前，背部那些与运输箱相连的组织束都会先收缩，随后才带动整个身体向前。
这与先前B3培养室里的活动组织存在相似之处，但眼前的结构更加集中。
它似乎依靠某种外部组织维持着有限的运动。
红罗宾向旁边移动，避开怪物第二次攻击，随后将一枚小型切割装置掷向连接着尸体背部的组织束。
短促的高温切割声响起。
几根较细的组织束被瞬间切断，怪物的右臂立即失去了一部分力量，原本猛烈挥动的骨刺突然向下垂落。
但仍然有一根较粗的连接束没有断开。
那条组织猛然绷紧，尸体竟然再次向前拖动，右手五指张开，狠狠抓向红罗宾所在的位置。
他侧身避开，借着旁边的金属箱跃起，将第二枚切割装置直接贴在粗大的组织束上。
高温瞬间烧穿了表层组织。
怪物的身体剧烈抽搐。
随着最后一根连接束断裂，那条畸变的右臂终于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整具尸体重重摔回地面。
红罗宾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尸体和残余组织均不再表现出明显的自主运动，才让同行人员保持警戒，独自走到散落的实验记录旁。
那些文件大部分已经被血液浸湿，只有几页仍然能够辨认。
其中一张记录着R-001-F的实验结果。
红罗宾拍下页面，发现上面的文字恰好提到了组织连接中断后的活动变化。
样本在失去主要连接束后，局部运动功能迅速下降。
残余组织虽然仍然维持短暂代谢，却无法重新建立有效的协调活动。
他继续翻找，很快发现另一份更完整的记录。
这份文件来自地下四层的核心项目组，日期是三天前。
实验人员曾经从R-001身上取下一组异常增生组织，尝试在独立培养环境中维持活性。
他们发现，部分组织能够依靠外部营养继续存活，甚至在一定条件下形成新的神经连接。
但一旦负责传递信号的主要连接结构受到严重破坏，其他组织便无法及时恢复协调。
实验负责人将这种现象称为“连接失效”。
红罗宾将文件完整拍摄下来，随后又找到了另外两份样本记录。
其中一份显示，R-001-A在多次尝试重建连接失败后，最终完全失去活性。
另一份则记录了相反的结果：R-001-C在主要连接受损后，依靠备用组织重新建立了部分活动能力。
这意味着同一种重构体的不同组织，确实可能存在完全不同的恢复方式。
但无论哪种情况，重新建立连接都需要时间。
红罗宾将这些资料上传到上层工作区，随后开始检查处理区里剩余的运输容器。
他很快注意到，刚才那具尸体背后的组织并非直接从人体生长出来，而是源于旁边一只已经破损的培养箱。
箱体内部仍然保留着几根粗大的营养输送管，部分管道上甚至能够看见已经干涸的培养液。
原本用来研究重构机制的实验组织，在失去控制后反过来利用附近的尸体完成了有限的运动。
这种现象并不意味着所有感染组织都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但它至少证明了一点：部分经过特殊培养的异常组织确实能够在脱离原有身体后，依靠尚存的神经连接产生协调运动。
而当主要连接被彻底切断以后，这种运动会迅速停止。
红罗宾看着地上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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