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谢折玉待在安排给他的厢房里,洗妆换黑衣后一边打坐调息一边想东西。没想多久,有敲门声,他心念一闪,想着会敲门那就不会是紫薯精,八成是四师姐。
于是他连忙闪去开门,细雪簌簌,来的却是荆晚照。
他一下子有些无措:“师姐……二师姐。”
“嗯!”荆晚照明亮的眼睛扫着他,“来找你说些事。”
谢折玉受宠若惊,上次和二师姐说话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他心里一半高兴,一半惊疑,正事下午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这会来,他直觉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荆晚照刚从雪中晦那来,先问了谢折玉身体——他比谢折玉自己还清楚。
得到“他的记性和底子越来越差”的回复后,她一直蹙眉,又听雪中晦说了新师弟的事,展眉,但是发现了新问题,忍不住便过来了。
谢折玉把人迎进来,便听她说:“我听说师尊要收个新徒弟,你了解多少?”
下午她刚吩咐他要谨慎,于是他这会就死脑筋地谨慎道:“我不太清楚,也许三师兄知道得多一点。”
“他不会跟你说吗?”
“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谢折玉警觉地表明和紫薯精的界限,“他是他,我是我,师兄姐中,我和三师兄最不熟。”
荆晚照眼睛瞪大了些:“……小子,你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吗?就算我是,七八年了,你和老三怎么回事,即便师尊和你们谁也不说,我心里难道没数?”
这下轮到谢折玉瞪圆眼睛。
他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如坠冰窖,但很快他便缓过来,拿着自己的歪理认真、执拗地回答:“师姐,有些事只要谁也不说,就谁也不知道,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荆晚照张了张嘴巴,被这股大义凛然的掩耳盗铃劲弄得无话可说。
谢折玉感觉她要生气,得说点高兴事才好。
什么事能比林悲尘有望醒来还让人高兴呢?
想到他,谢折玉眼里都有了笑意:“师姐,我想起来了,师尊亲口说新师弟能帮大师兄醒来,最快再等三年,他就苏醒了!”
“……”荆晚照已经知道了,她看着他迅速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师兄醒了以后,你要怎么待他,怎么待老三,还有其他人呢,你怎么平衡,你觉得师兄又会怎么看你?”
谢折玉的脑海里响起尖锐的刮骨声。他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林悲尘醒了,得知他和其他人滚了若干年床会如何,这些年他光顾着活下来和保住修为,脑子就算腾空,想的也基本是过去。
他一瞬间幻想出林悲尘背对他不看他的拒绝模样。他料想他对他最大的失望就是这样,最大的惩罚就是不再将他纳入眼中。
但他忽然想起了林悲尘对他说过的许许多多话。
在他把几个同期弟子揍到卧床时,在他梗着脖子又心虚地解释和求原谅时,林悲尘说:“坏也是你,好也是你,你打的又不是师哥,要师哥原谅什么?你要求原谅,也该是那几个弟子的原谅。不过,事出有因,过错便不完全在你,别人欺你,你可以反击,只是不能过度。你这个月的份例抽出七成,拿去给他们疗伤,当面好好说,你和他们道歉,再让他们也对你道歉,记住,要好好说。师哥随你一起去,但师哥不便出面,你明白吗?师哥掐个隐身术在一旁陪你。”
甚至在他闹出坑害林蒿行那事后,林悲尘更担忧的还是他:“师哥没有教过你忍气吞声,别人羞辱欺凌你,你当然可以还口还手,但是,你要把握好界限。你对蒿行的报复过度了,过度到我比任何时候都担心你,你若是长期如此行事,仇家势必遍布江河湖海,将来他们结群对付你,你防不胜防怎么办?我不在你身后的时候,你怎么挡暗箭?”
谢折玉想起林悲尘无数啰里八嗦的耐心话,唯独想不起他的重话。
他总是那么向着他。从他当年背他上山,说“今后我会照顾你”开始,他便一直这么贯彻。
谢折玉看向荆晚照的眼睛,坚定道:“浊也是我,清也是我,师哥不会嫌弃我的,在这世上,师哥是唯一体谅我的。师姐,我不怕他醒来怎么看我,我只怕他躺在那里,连看我一眼都不能。”
荆晚照心里一片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在操什么心,只得从储物戒里取出个小盒子,放下便挥手离开。
她一路愁眉不展,待回到厢房里,没见到薛木棠,心里更加沉闷。
一刻钟后,薛木棠回来了。
“去哪了?”
“没去哪,在周围检查了一圈,没有感应到魔气。”
“今天落地时我就布下感应阵了,放心,这一带方圆十里内是干净的,邪祟若是出没,我不会让他逃走。”
“那很好了。但你这四年重心都在钻研剑阵术,不要因噎废食,剑魂术更适合你。”
“……”荆晚照小发雷霆,“你是师姐还是我是师姐?!”
薛木棠抬手投降,黯淡乌沉的眼里流露出一点笑意,除此之外,一切看似平静。
她其实是去看望那个吕禾生了。吕禾生为那死去的姑娘伤心欲绝,非常希望能和他们一起猎魔。
她便帮了他一把。
*
谢折玉打开荆晚照放下的盒子,一看又是灵丹,心里十分动容。虽然二师姐不是丹修或药修,但他相信她的眼光和善意,于是直接吞了一枚。
吃完不久,他感觉灵脉充沛,精神抖擞……精神得他一宿没能睡着。
谢折玉便去练了一宿剑,待见天破晓,他收剑回屋,施了个清洁术后便去换衣裙,省得紫薯精又不请自来,然后又瞎抹他的脸。
他很快地束了个妇人髻,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雪中晦塞的各色胭脂,没有镜子便用剑身当镜,一手持剑一手勾抹点唇,没有费太多时间,便把自己画成了艳丽的狐狸相。
画完,他把剑“铮”的一声收回鞘,驱散小时候在花楼里的种种记忆。
如他所料,辰时未到,雪中晦便来了。也不敲门,推门而入,山鬼花钱晃动出些声音,像条耳朵串了铃铛的狗,进门不吠只晃铃。
谢折玉忍住不攥紧拳头,肃然站着,雪中晦一进来他便抱拳行礼,还是像敬重什么老头大能一样敬他。
雪中晦一见他的脸画好了妆,眼睛如点黑焰:“谁给你画的?”
“回三师兄,是我自己,不用劳烦您。”
雪中晦一愣,庆幸没有什么外人天不亮就来摆弄他的脸,随即又惊奇,又气闷,走到他跟前挑他下巴细瞧:“小六,你跟谁学的?太风尘了……不适合你。”
谢折玉撇开他的手:“我就是要去扮演一个陷入风尘的姑娘。”
雪中晦轻挲指尖,心里对他过往的探寻欲一点一点累积,到了如今越发想知道,但他也知道再问,谢折玉也不会告诉他。没法指望他在床下坦诚,还是得等到在床上再说。
于是便不再追问,只把他按到桌案前,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里取出各种首饰给他戴上,顺便在他耳边嘱咐一些可能会有的安危问题。
谢折玉表面恭敬地应付他,捱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捱到出发的时辰,出门前雪中晦又给他戴面纱,并在他耳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