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靳西回了房间,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对此浑然不觉,只是身体有点疲惫,大概是今天失血过多了,他跌坐在沙发上,脑袋晕乎乎的,很重,靠在椅背上。
躺了一会,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摸了好久才摸到口袋。
手机举在眼前,屏幕上出现了裴稚京家的客厅,黑暗一片,落地窗的街景依旧闪烁着金灿灿的光,很安静,突然只小猫柔软的身体从门缝里挤出来,迈着高傲的小猫步走到客厅的专用饮水机前喝水。
公主是有自己的房间的,还不小,里面十几个小窝,各式各样的玩具,它平时爱睡哪里睡哪里,裴稚京一直都很纵容她。
但有一点,公主的饮水机和猫砂都不能放在卧室,她怕公主水喝多了乱尿,也怕猫砂盆放在房间味道很重。
什么?要问岑靳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手机里传出喝完水后愉悦的小猫叫,岑靳西点了点屏幕,镜头就这么随着公主的轨迹移动到能看到餐厅的位置。
“今天的恩恩很乖。”
吃完饭后就回房间洗澡睡觉了,没有像前几天一样一直在客厅沙发上看无聊的电影看到凌晨。
是因为她离开的时候跟她说了句早点睡吗?
一定是,她之所以那么听话,是因为在意自己说的话,那是不是也在意自己呢?
“听话的小宝宝应该有奖励的。”
岑靳西笑得眼睛弯弯,手指摩挲着脖子上渗血的伤口,看着监控里每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小角落,只要是裴稚京待过的地方,他都隔着屏幕以肆意、贪婪的眼神吻过成千上万遍。
月光普照的另一个房间,岑屿跑进来把门反锁了,靠在门上,脱力感让他控制不住地双腿发抖,浑身冒着冷汗,顺着门滑到地上,跌坐在那。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指尖控制不住发抖,手指缓慢攀上脖颈,死死掐住。
好多血,像极了当时被父亲逼到跳楼自杀,倒在血泊里的母亲。
五岁的岑屿站在奄奄一息的母亲面前,他好想救她,因为这是他的母亲,他唯一的母亲,只要他叫来救护车,母亲或许能活到现在,或许能长命百岁,他可以救她的。
可是他没有,背后父亲的声音一直在催促,催促他变成一个亲手杀了自己母亲的凶手。
“小屿,是你母亲胡搅难缠一直不肯离婚的,你要知道等江惠跟我结婚,我们家的事业就能跟上一层楼了,到时候岑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五岁,他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在血泊里,呼吸一点点变弱,直到手脚冰凉,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整个人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
因为是岑世安无名无分的妻子,连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害怕被人发现他曾经跟如此普通的女人在一起,母亲的尸体被随意葬在郊区的公墓里。
棺材封棺前,母亲的眼睛还盯着自己,彻骨的恨意,让岑屿连续做了好几年的噩梦。
从那以后他只要一看到血就会浑身坚硬,手脚颤抖,他总会用掐着自己脖子让自己窒息,濒临死亡前又猛然松开,以当自己的救世主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缓解对血的恐惧。
岑屿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浴室把自己手上的血全部冲干净,些许已经凝固的血液用水根本冲不掉,他拿起旁边的鞋刷一下又一下,非常用力地糟蹋自己的皮肤。
直到那块皮肤被搓红,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痕迹,他才终于放过自己了。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房间昏暗没开灯,他凭着肌肉记忆走到床边躺下,习惯性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却听到吧嗒一声,手机敲到什么东西了。
岑屿惊觉地坐起身打开台灯,床头柜上赫然放着那把带血的水果刀。
仅一墙之隔,岑靳西靠在走廊小阳台的栏杆上,嘴角衔着吸烟,脖子和脸上的伤口都粗略地处理过了,他点了点烟蒂。
“真希望这个奖励恩恩能喜欢。”
……
次日,裴稚京刚走进学校,以往这个时候某只小狗都会屁颠屁颠走过来帮她拎包,但今天没有,她等了两分钟还是没见到岑靳西的身影。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了,昨天自己刚赏他吃一只螃蟹,今天就这么对自己是吧?
裴稚京生气自己背着包坐电梯上楼,刚进门就听到沈易凡在座位上大喊大叫。
“姐妹们,大瓜。”
他口吻夸张。
裴稚京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撇,靠坐在桌沿旁听他述说。
“昨晚岑靳西把赵恩希撞了之后,在医院走廊里,岑世安揍了那个私生子,听说骂的很难听,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为了营造神秘氛围,沈易凡故意顿了很久,他似乎很在意喜剧效果,等着裴稚京和京妙仪问他怎么着,但裴稚京偏偏不如他意,伸腿猛地踹了一下,沈易凡被桌子带着整个人往后倒。
意识到裴稚京不是自己的戏喜剧观众,沈易凡也不绕弯子了。
“结果听说岑靳西那个车之所以会失控是岑屿,也就是你亲爱的未婚夫动的手脚。”
听到“亲爱的未婚夫”这几个字,沈易凡的桌子又喜提裴稚京一脚。
“哎呀,别急别急,接下来才是我要说的重点,昨晚岑靳西不知道在外面干啥回家很晚,岑屿就埋伏在家里,拿刀砍伤了岑靳西的脖子,那个血,啧啧啧流了满地。”
这个消息确实让裴稚京有些不耐烦的情绪消失了,她眉毛微微蹙着,相比之下京妙仪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她完全没料到岑屿这个人这么恶心,已经到反社会的程度了。
京妙仪转头看了看裴稚京,眼神里的怜悯快要溢出来了。
一想到恩恩以后要跟这种人结婚,京妙仪就觉得好心疼,不过转念想想,以恩恩的性格,岑屿根本伤害不到她,也就那个私生子愚蠢又懦弱,成天被恩恩当成狗使唤才会经常挨欺负。
“看样子,岑家最近很闲嘛。”
太闲了才会整这么多事情出来,一个人忙到极致,连吃法都顾不上的时候根本没心情去出这些烂事。
“走啊,今天放学去岑家一趟,吃、晚、饭。”
裴稚京要笑不笑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渗人,加上可以停顿的语气,感觉她不像去吃饭的,更想去找事的。
“你倒是做得了岑家的主啊,将来的岑太太。”
季澈从外面走进,还没坐在自己位置上就开始打嘴炮,裴稚京不以为意,只是低头把玩自己的发尾,神色淡漠至极。
“是啊,所以将来的岑太太邀请,季大少爷应该不会不来吧?”
“我当然会去。”季澈脸上的笑像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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