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偏殿大门紧闭着,明桃一路躲过低声谈笑的宫女,悄无声息钻进了殿内。
为了迎接新年除夕,殿内众人连日操劳不得歇脚。
她早早吩咐了下去,近日宫人们的晨间劳作一律免了,也不必按以往的时辰来唤她起身用膳梳洗。
一来是自己确实需要静修,不宜打扰,二来也是找了个借口,免得青怜时时寻她却不见踪影,惹人怀疑。
眼下天光晃眼,已经过了中午时分,明桃自然是不好再“睡”下去,便俯身将塌上的软被随意捣鼓了几下,扬声唤了青怜进来。
“娘娘,睡了这么久难免饥乏,可需奴婢传膳来?”
明桃坐在塌边,青丝松散地垂在肩脊,她看着身后的奴婢们鱼贯而入,眉眼间似乎还带着惺忪倦意。
“我不是说过今日无需早起劳作吗?你怎地一直守在殿前,也不回屋里多歇息片刻?”
青怜揽着她在铜镜前坐好,嘴角上扬带起一抹笑来。
她每日早早便醒了,从不贪眠。大概是殿内太过安静,心里不免记挂着娘娘,怕主子像上回那样,入了梦魇难以醒来。
正月初一罕见的没有落雪,天光澄澈涣蓝,院子里安宁又雅致,青怜独自守候这幅光景也别有一番清幽的意趣。
她素手轻轻拢着明桃柔顺的长发,奇道:“娘娘是怎么知晓的?奴婢确实在殿前守了一时三刻。”
明桃才发觉自己险些说漏了嘴,她飞快眨了眨眼睛,想也不想地说:“自然是在梦中梦见你了。”
青怜拿着梳子忍俊不禁,“没想到奴婢还能出现在娘娘的梦中,想来也是场趣事呢。”
她说着就要将拿起一只芙蓉流苏步摇出来别在发髻,明桃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她:“不用!我不要这个。”
“娘娘……”
青怜无奈地合上锦盒,“您既不爱梳妆打扮,也鲜少佩戴簪钗首饰,虽然娘娘本就容貌绝尘,天生丽质,可这些皆是陛下御赐之物呀。”
她又将手边其他几只盒子打开,明桃觑了一眼,皆是清一色明晃晃的金银珠钗。
“您若是愿意戴上几只簪子或者金钗,定能锦上添花般,将娘娘的气韵映衬得愈发出彩。”
明桃仍是一脸抗拒。
这些步摇坠虽精致夺目,戴着走起路来却摇摇晃晃又叮当作响,格外聒噪,她要是想悄然行事,自然会带来诸多不便。
青怜见娘娘不喜,也只能乖乖妥协撤下案上的胭脂水粉,专心替对方挽着发髻:
“娘娘平日在自家殿中,自然是可以随意些的。
只是明日,您要随一众嫔妃去慈宁殿觐见太后,届时仪容举止都得端庄规整,万万不能失了仪态分寸。”
“见太后?”
走神的明桃和镜子里自己身后的青怜对上了视线。
“对呀。”
青怜温声说:“正月初二,皇后娘娘会率六宫齐聚慈宁殿,既是恭贺新年顺遂,也祈愿内廷岁岁安稳。”
“你先前说,太后是魏千雪的姑母?那她们姑侄俩的性子可曾相似?”
“娘娘,太后心胸宽厚,只虔心礼佛,很少过问这后宫之事。”
青怜是被魏千雪记恨过的人,却对同样是魏姓的太后感官截然不同:
“太后对待陛下与王爷慈爱有度,于我们下人亦是体恤温和,从不轻易怪罪。”
明桃奇怪:“你从前受过她的照拂?”
“奴婢并未近身伺候过太后,但此事人人皆知,并非奴婢一人偏袒,就算是天下之人,也都传唱过太后娘娘的慈善心肠呢。”
“传唱了些什么?你说来与我听听?”
青怜低头拂开主子脖颈间的碎发,正打算开口,瞥见了那个牙印时忽然脸色大变。
“……娘娘!?”
“嗯?”
明桃疑惑地转头看向她,只见青怜突然取了只巴掌大的菱花圆镜来:
“您脖颈这儿是怎么了?”
明桃的目光落在镜面时也是一愣,随即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那抹淡红色的痕迹。
遭了,方才直接化形,竟忘了遮掩伤口。
“啊?……这个是我,是我……”
明桃脑子里飞快思索,面上竭力维持镇定,心底却将昨夜的楚修廷骂了千百回。
若是其他印子斑痕,她都能自圆其说,可偏偏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道牙印。
虽然颜色淡了些,但其中透出的旖旎暧昧的意味根本无从遮掩。
明桃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发现端倪的青怜思绪也是一阵混乱。
娘娘昨夜是她亲自服侍于殿内歇息的,半步都未曾外出过。
况且这些时日,陛下从未踏足过偏殿,亦未召娘娘侍寝,那颈间的齿痕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她不敢去看明桃的眼睛,难不成娘娘她……
主仆二人各自惊疑不定地瞎想时,偏殿外间忽然传来细碎有序的脚步声。
殿门被轻轻叩响,小太监传来尖声的通报。
——原来是李公公来了。
新年第一天,没想到皇帝身边的老红人首先来了这西侧偏殿。
李德全捧了只锦盒在门前老实候着,脸上笑意和煦里又透着几分圆滑。
见到明桃出来时,连躬身行礼的幅度都比以往阔了两个度。
“咱家给娘娘拜年啦!新春伊始,愿娘娘福体安康,容颜常驻。”
明桃主仆二人被这来客打断了思绪,不由先收起话题,一致对外。
她开门见山道:“陛下遣你来有何事啊?”
李德全笑眯眯的,不愧是陛下格外上心之人,连谈吐气度都这般落落大方,其风格着实迥异于后宫其他妃嫔。
他本就承蒙过明桃的照拂,此刻语气也不免愈发恭和妥帖:
“回娘娘,陛下听闻娘娘养了只顽皮的猫宠,惦念娘娘身子,特意命咱家送来宫中珍藏的灵药,若被挠伤,抹上一点即可立马见效。”
青怜连忙接过盒子,忧心忡忡。
他们院子里何时养过猫儿?
可娘娘听了并无反应,她又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只能垂下头来,将惊诧埋在阴影之中。
“陛下还特意嘱咐,让娘娘安心静养,不必操劳琐事。”
“知道了。”
青怜目送着李德全躬身离了殿,又望了望皮笑肉不笑的明桃,突然像是被点醒了般,猛地回过神来。
想来这颈间暧昧的齿痕,定是陛下所留!
也唯有这般缘由,陛下才会特意差人送来伤药,不愿这印记外露惹人非议。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所有蹊跷之处便说得通了。
青怜脑子里豁然开朗,娘娘支支吾吾不愿坦言,肯定也是碍于情面,心里觉着羞怯。
什么猫儿、什么抓伤,青怜捧着那只锦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