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安愤怒,荷安抓狂。
在酒楼客房里,小姑娘被薄毯卷了三层,只能在小榻蛄蛹,根本解不开,憋得满脸通红,哇哇乱叫:“应见微,你这个坏蛋!我不要你照顾,你给我弄开!”
应见微绕过屏风,笑眯眯的:“不可以哦,这要是半夜蹬了被受了凉,生了病救不出西极君怎么办呀?”
荷安:“……”
她十分憋气:“你是不是个假冒的!课本上的北府君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应见微倒是升起好奇:“那是什么样子?”
荷安脱口而出说:“光风霁月,慈悲心肠。”
应见微点头:“喔,很高的赞誉。”
“结果你根本不是,你就是个狠心的坏女人。”荷安愤懑,“把我裹成虫子还笑得那么开心!”
应见微真就笑出声了:“确实很好笑啊。”
于是顺势坐在小榻边,饶有兴趣问:“那你们课本是怎么评价其他三君的?”
荷安扬起下巴道:“那当然都是救世之主,领袖之才,言行合一,我们尊敬的大长辈啦。”
应见微笑着摇头,心道还是小孩子啊,课本说什么都是什么,保留对能人异士的长辈如此憧憬和向往。
靠在屏风旁边的邬奚云冷嗤一声,没说话。
邬奚云明显是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惹得荷安更气了:“课本就是这么写的,我学习很好!断寒生春应见微,流火坠星宋珩泽,静水缠丝姜风絮,镇岳凝城裴峙渊。”
荷安扬起下巴:“这不就是四君成名四技么。”
应见微肯定道:“确实不错。”
荷安舒坦了,晃了晃脑袋。
“师姐哄她作甚,让她赶紧睡觉吧。”邬奚云语气倒是可怜,“师姐,今天你也累一天了,应当好好休息。”
荷安分明看到邬奚云这厮嫌弃她的眼神,缩了缩脖子,又立刻瞪回去,十分嚣张。
两个人眼神交手,应见微全然不知似的微笑起身,“好,荷安你好好休息,我和师弟先睡了,半夜有事喊我们。”
荷安眼角抽搐:“等一下!你们一起睡?”
邬奚云已经非常不耐烦,冷声说:“我和师姐一直如此。”
荷安本想说不是道侣才一起睡么,但看到邬奚云已经快要杀了她的眼神,果断保命闭嘴,“嘿嘿,夜安。”
烛火吹熄,房间内彻底暗下来。
天边泛起白晕,逐步渐红,旭日初升,鸡鸣犬吠,长街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床褥内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小响动,应见微能听到荷安还没醒,小心下榻,气音对邬奚云道:“守着她,我出去有事要做。”
衣袖被骤然拽紧,应见微险些没站住,扶了下旁边的床柱。
邬奚云隐忍情绪:“去哪儿?”
应见微安抚道:“去看看九霄宗弟子有没有安排好那些工匠,更何况委托的灵石还没结,很快就回来了。”
邬奚云抿唇,半晌不情不愿说:“半个时辰,如果师姐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不管这个丫头。”
“好。”应见微摸摸邬奚云的头发,“等我。”
邬奚云只得乖乖点头,眷念望着应见微远去,即便心脏酸麻纠缠刺痛,满腔怨气充斥胸口。
为什么师姐总是有那么多事要做?不能只看着自己吗?为什么要管其他人的死活?
种种恶念上涌,如潮浪扑来,险些淹没。
邬奚云狠狠闭眼,努力平复情绪。
不可以,不可以发脾气。
邬奚云心里无数遍警告自己,不可以再那样对师姐说狠话气话,师姐有她想做的事,他要听师姐的,等师姐回来。
如他百年前做的事一样。
等,等待她。
……
应见微飞速下楼出去,酒楼里与之擦肩而过的人感受到一阵风拂过去了,环顾四周,继续低下头吃饭。
她拿了邬奚云的玉简给楚迹发讯息,得知地点赶去。
朔方城的城墙边缘是破旧的泥房或棚子,混乱地带弥漫恶臭,有人身上破破烂烂,没有精气神,也有人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这里是白衣卫都不巡查的地方,最适合牛鬼蛇神聚集。
应见微越走越深,才在一个拐角看见戴天佑探出个头,小心招手,像只老鼠鬼鬼祟祟。
见此应见微忍不住笑,放轻脚步也鬼鬼祟祟过去,跟戴天佑的路线进入墙院中。
那些工匠都在此地,精神状态比那时在陵墓里好得多。
“前辈,您来啦。”路楹打招呼。
楚迹颔首示意,汇报道:“前辈,我们已确认过朔方城再无血髓玉,所有窝点全部捣毁,九霄宗的飞舟也停在后城门,我们一会儿会将这些工匠带走,回九霄宗山下的城镇安顿。”
应见微:“甚好。”
戴天佑蹿过来,“前辈,您什么时候来九霄宗玩啊?我们一定热烈欢迎您!”
路楹非常期待道:“是啊前辈,我知道九霄宗山下的城镇哪家的糕点甜而不腻,哪家的武器材质最好!”
“好啊,有时间肯定去。”应见微故作叹气道,“不过买东西还是需要灵石的,委托费结一下,前辈现在是身无分文呐。”
路楹笑出声,把一袋灵石递给应见微,“早就准备好啦,定不会让前辈吃亏。”
应见微打开袋子,拿六块灵石,一人分两颗,温声道:“是啊,前辈也不会让晚辈吃亏的,都拿着买零嘴儿。”
然后晃了晃灵石袋子,“剩下的我就揣走了。”
众人相视而笑。
“前辈,那您还继续留在朔方城吗?”路楹问。
应见微点头,“是的,还有答应的事没做完,要待一段时日。”
楚迹没有过多询问细节,递过去一块传音玉牌,“前辈若是有需,可注入灵气唤我,我会带人前去援助前辈。”
戴天佑连忙表忠心:“对对对,刀山火海我们也陪着前辈闯!”
“那倒是不必,刀山火海还是我自己闯吧,你们好好修炼。”应见微接过玉牌,“不过这个我就收下了,多谢。”
楚迹轻咳:“前辈太过客气,晚辈应该。”
话音未落,楚迹的腰间玉符闪烁几下,是飞舟那边的弟子在催促了,应见微见此,便笑道:“去吧,一路平安。”
三人抱拳行礼,“前辈再见。”
这才动身组织工匠们准备撤离。
应见微背手看着工匠们排成一队,佝偻身子一个个跟随,忽然听到虚浮犹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仙长。”
老妪颤巍巍地拿出一张布条递出来,泪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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