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喜欢美化没有走过的那一条路。
在后来这十年间,方好无数次后悔当年的选择。
她总是想,如果当年勇敢一次,不顾一切地去北京,现在会怎么样呢?
其实她很清楚,真正拦住她的不是钱。
毕竟,她后来知道要解决金钱问题,还是有很多办法的。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去打工赚学费。
方志强不愿意给她花钱,并没有将她这条路封死,只是让难度升级了。
所以,她很清楚,当年真正吓跑她的,是方志强对她的贬低。
尽管她当时不想承认,但是她心里真的被方志强唬住了,让她觉得,就算她付出这么大代价考去北京,最终依然会一事无成。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28岁的她要去苛责当年18岁的她,是不公平的。这十年的见闻阅历让她成长了,让她不再妄自菲薄,也让她知道当年并非没有破局的办法,但对于当时的方好来说,无疑是被逼入了一条绝路。
可是,她仍然会很好奇。
如果她真的去了北京呢?她现在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和温少航会不会还在一起?
所以,六年合同期满,她根本没有给自己考虑的机会,毅然决然地辞职了。
她想去北京,她想要去弥补那年不敢触碰的梦。
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好天真啊。
就算她现在去北京,她也做不了记者了,她和温少航也不会再在一起了。
她的人生,早就在十年前那个夏天,彻底被改写了。
方好用力地把手上的易拉罐一掐,“吧”一声,罐子中间瞬间凹陷下去。她松手扔在桌子上,拿起另一罐啤酒,“咔哧”一下就把拉环扯开,扬头灌了下去。
温少航刚打开门走进家里,就闻到一股很重的啤酒味。
屋里没开灯,只有阳台亮着灯。他在阳台上放了一套露营桌椅,天气好的时候,他自己也会坐在那里发呆。现在,那里坐着一个买醉的人。
他默不作声地将门关上,灯也没开,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过去。
刚走到阳台,啤酒的味道更加直接地冲入他的鼻腔。坐在那里的人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拿起手上的啤酒灌进自己嘴里。她两侧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被掐扁的啤酒罐东倒西歪地散落在桌子上和地板上。
现在都一点多了,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喝了多久。
他二话不说,直接伸出抢过她手中的啤酒,皱着眉头问道:“干嘛喝这么多酒?”
“好苦……”
“好苦?”
“啤酒好苦。”其实方好不喜欢喝啤酒,大学的时候和同学出去尝过一杯,她甚至喝了一半就喝不下去。太苦了。
“知道苦还喝这么多?”
方好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个苦笑,说:“想试试醉的感觉,看看是不是真的会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
但没有,她喝得越多,那次刺痛她的事就越清晰。
她有一种上当受骗的委屈,嘟起嘴:“骗人的。”
温少航站在她面前,低眉睨着她这副痛苦的样子,心脏也莫名跟着一揪一揪地阵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问了。”她伸手要去拿温少航手上的啤酒,说,“给我。我应该还没醉,不然不会还这么难过。”
温少航拿着啤酒的手往身后一侧,躲过方好的手。
方好却继续往前探身,委屈巴巴地说:“你给我啊!”
她凑得近了些,温少航看到了,她一边的脸颊上有一道红印,虽然和酒精引起的红晕混在一起,但还是能看得出区别。
他蹲下身将啤酒放远了些,然后捧过方好的脸,仔细查看。她的皮肤本身很白,现在一边的脸颊泛起轻微的红血丝,而且肿了起来,很明显是被打的,而且打得很用力。
心脏猛地一缩,眉头也跟着紧皱起来,他看着方好厉声问道:“谁干的?”
方好推开他:“你别管。”
方好的性格温和,绝不会和人发生争执到动手的地步。
而且红肿的面积很大,他直觉是一个男人。
再加上她现在痛苦欲绝,伤心买醉的样子,他很快就诊断出她像是受了情伤。
他咬着牙,看着方好再次问道:“我问你谁干的!”
到底是谁?不仅打她,还把她弄得这么伤心,他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方好喝这么多酒就是为了忘记这件事,谁知温少航却还要追着问。
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经失去了平日的控制力,她突然发狠一般,将温少航推开:“关你什么事啊!他都不管我,你干嘛还要管我!”
温少航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一坐,他的双手向后撑在地板上,怔怔地看着方好发疯一样大声吼了起来。
“为什么?!”方好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坐在地上的温少航歇斯底里地喊道,“为什么——”
温少航无法回答,反而头脑发懵地想,什么为什么?
方好似乎也没想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哭喊道:“为什么我还会因为他的话难过?为什么我还会被他影响?我已经这么努力了!我这么努力让自己变得这么独立,我这么努力地想要摆脱他,我这么努力地不让自己再被他影响,为什么我还是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每说一个为什么,右脚就用力地跺一下地板,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内心的痛苦完全发泄出来。也许是累了,她说完最后一个“为什么”,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将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温少航完全愣住了,他是第一次见到失控的方好。
就连他们分手的那会,她都很冷静,冷静得仿佛像是丢掉一件垃圾一样。
现在,她为了另一个人把自己灌得烂醉,失去所有理智地大喊大叫。
他的心很疼,又很酸。
心疼方好的疼,又很酸到底是谁可以把她逼成这样。
不管是谁,都是个烂男人。
打女人,还把人弄得这么伤心,算什么男人,简直连人都不配。
此刻,他也很想问方好,这样的破玩意为什么值得你为他这么难过?
他咬了咬牙,按下心口的酸涩劲,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方好身边,搂住她的双肩,轻轻安慰她:“没事了。他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她吸着鼻子,抬起头看着温少航,眼睛像关不住的水龙头,眼泪仍在一颗一颗地往外滚。
一双眼睛全被眼泪蒙住,脸上挂满了泪痕。
温少航皱着眉头,他手里没纸巾,但如果他去拿纸巾就不能抱她。
没办法,他只好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说:“好了,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揪着痛。”
她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什么时候让她这么难受过。
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怎么会被人糟蹋成这个样子?
方好的两颗眼珠像是洗过的黑葡萄,乌黑透亮,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想不通,为什么啊?为什么温少航还能对她这么温柔?
为什么连她爸爸都做不到这么关心她,温少航却可以?
黄澄澄白天跟她说的话反复在脑海里回荡——
“他简直是在宣示主权!”
“温少航绝对是想跟你复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