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蒋府内已然开始喧闹着张罗起来了，虽是借着蒋府喜事之名抓妖，可蒋老还是一应按照正常的婚仪开始准备着。
尤妙泠就是被院内的脚本声吵醒的。
她伸了伸腰，打着哈欠唤着九月进来，询问道：“这院中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是老爷吩咐让婢子们来给大人们送衣裳的。”九月说着就将手中的衣裙放在了桌前，是件嫩粉荷边的衫裙，想了想又道：“其余院中的人是给隔壁那位大人送衣裳来的，看那些姐姐手中捧着的倒是像极了婚服。”
他就是今日的新郎，要穿的自然是婚服，想来蒋老没将计划告诉下人们，她们都是听令行事。
尤妙泠挑了挑眉，先让九月下去了，她自行换了衣裳，又小憩了片刻才出了门。
外门那些婢子居然还在？
她不解地随口问道：“九月，她们为何不进去？一直站在外面干嘛？”
“这……”九月神色犹疑想了想还是回道：“好像是那位大人说不需要服侍，让她们在外头等着，时辰差不多了，他自会换。”
尤妙泠懂了，她忽而发现自己好像从未见过黎夙雪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他就像是玉隐山巅永不化开的雪，衣服也是清一色的白。
她倒是有些期待他穿这大红婚服的样子了。
她看了看他紧闭的房门，倒也没想进去，而是径直去了前院。
尤妙泠到时，众人聚集在一处，低声讨论着，但他们都已换下了天清宗弟子服，在这大喜之日穿白，确实有些过于突兀了，有些被安排跟随迎亲队伍的师兄们，甚至穿上了红衣，就是一个个拿着剑，在这大喜之日不太吉利。
但这毕竟也不是真大婚。
林画染瞧见她来了，兴奋地将她拉到一旁，“小妙泠，你快说说华曦仙君穿婚服是什么样子的？”
尤妙泠一怔，摇了摇头：“我没看见，我出来时他还没换婚服呢。”
“哎呀，那也没事。”林画染摆了摆手，“那还是等等吧，大家可好奇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华曦仙君穿婚服的样子了。”
“我也好奇。”尤妙泠眨了眨眼。
此时一位师兄慌张地跑了进来，在顾明觉耳边低声说些了几句话。
顾明觉惊诧地问道：“当真？”
见那师兄点了点头，他立马起身要出去。
“大师兄。”尤妙泠在门口将他叫住，“出何事了？你可以跟我先说说，师尊如今应还在换衣裳。”
顾明觉犹豫片刻，还是小声跟她说了，“妙泠师妹，这大婚怕是举行不成了。”
她倒是不怎么震惊，反而是在她预料中，这城中出了那么多事，大婚还能顺利举行才奇怪。
尤妙泠平静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顾明觉叹出口气，才道：“前往姚府的师弟听那边的下人说，姚父姚母带着姚姑娘今早悔婚出城了，这新娘没了这大婚自是不好再办下去了。”
尤妙泠粲然一笑，眸中闪过狡黠的光，她扯了扯顾明觉的衣袖，示意他附耳过来。
顾明觉弯腰过去，鼻尖传来少女独有的幽香，轻灵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大师兄，若是路上真遇上了妖，姚姑娘出事了就不好。本就是假成婚，新郎都是假的，新娘自然也可以是假的，不如你去找找姜初柔，就让她当新娘吧。”
他脸颊生了热，别开眼，纠结道：“这不好吧。要不先和仙君说一声。”
尤妙泠继续道：“不用，这事本就是我提议的，师尊也答应以身为饵了，那妖只针对男子，姜初柔想来也不会有危险，若是真的遇上妖，她也不会过于惊慌，说不定还能帮上师尊。”
顾明觉也觉得有理，但又问道：“可为何是姜师妹？”
“我师尊，就我们两个人亲传的女弟子，我自是不好让其他主峰的师姐犯险。”尤妙泠神色为难。
“可……”顾明觉还是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妙泠师妹，为何不是你……”
话音未落，转角处却突然出现另一道声音，比他更快的应下。
“我愿意去。”
姜初柔的身影从转角处缓缓出现。
尤妙泠挑了挑眉，果然女主就是不让她失望呢，不过她是何时开始偷听的，她甚至毫无察觉。
她趁机赶紧说道：“大师兄，你看师妹都答应了。”
顾明觉拧着眉思忖了下，才点头应道：“那就这样办吧，有劳姜师妹了，姜师妹你跟我来，我让另一个师兄带你前往姚府。”
他又对尤妙泠柔声道：“那妙泠师妹先去休息一下吧。”
尤妙泠点了点头，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心情大好。
*
吉时已至，蒋府外锣炮喧天。
众人虽知是假大婚的诱妖之计，但见此景还是不禁洋溢出笑意，皆翘首以待华曦仙君出来。
尤妙泠正站着张望，身旁林画染忽而出声问道：“小妙泠，平日里你不带剑就算了，怎么今日也没见你带？”
尤妙泠一顿，才回道：“剑忘在飞舟上了。”
“你呀，丢三落四的。”林画染将手中的剑递过去，“你要不先拿着我的剑防身？”
尤妙泠拉下她的手，婉拒：“师姐不用，说不定今日无需我们出手。”
林画染无奈道：“你呀。”
前面的人皆伸长了脖子朝一处望去，一句句惊叹声传来。
“果然，不愧是华曦仙君，穿什么都好看。”
“我今日才发现华曦仙君穿红也很适合。”
“你要是不说这是仙君，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得了新婚之喜的翩翩少年郎。”
“要不是说华曦仙君有千年难遇的天资，他结婴时，不过才二十出头，容颜自当再也没变过了。”
“但仙君这周身气度，还是太吓人了，不知道的以为仙君时去杀人的。”
“本就是为了除妖，你还当真了？”
……
尤妙泠在后面听着他们议论不止，她这个位置还看不见他们所议论的人。
直至林画染惊呼出声，她才缓缓抬眸看去。
平日里黎夙雪都是虚虚半绾着发，披散的墨发会蜿蜒铺在他的白衣间，但今日他难得半束了发，带了发冠，婚服更是衬得他多了几分人间的活气。
他本就高，一张白玉无瑕精心雕琢过的侧脸在人群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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