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接过碗,想了想:“老李,他以前跟人学过三年木工,桌椅板凳都会做,榫卯也行。”
乔知栀点了点头,又问:“除了木工,还有没有别的手艺?比如砌灶台、搭烟囱?”
“有!小孙,他爹以前是个泥瓦匠,他跟着学了几年,砌灶台、搭烟囱、盘炕,他都会。”
王师傅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问。
“乔老板,您问这些,是想留他们长期干?”
乔知栀笑了:“王师傅是个聪明人,作坊盖好了,机器作坊那边也需要人手,沈墨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着,要是你们谁愿意留下来,可以跟着沈墨学做机器,工钱比现在高,活也不重,就是费脑子。”
王师傅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
“乔老板,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
王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把碗里的饭几口扒完,站起来。
“我去跟他们说。”
下午,王师傅带了两个人来找乔知栀。
一个是老李,四十出头,瘦高个,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木屑。
一个是小孙,二十七八岁,壮得像头牛,胳膊比乔知栀大腿还粗。
老李话不多,上来就拿了一块木头和一把刨子,现场刨了一根木棍。
刨花薄薄的,一卷一卷地从刨子里飘出来,木棍表面光滑得像抹了油,一点毛刺都没有。
沈墨接过木棍看了看,点了点头。
“榫卯会吗?”
老李没说话,又拿了两块木头,一块凿了榫头,一块凿了卯眼,往一起一插,“咔”的一声,严丝合缝,用手掰都掰不开。
小孙更直接,走到灶台前面,看了看烟囱的走向,皱了皱眉。
“乔老板,您这灶台烟囱砌得不对,烟往下走了,所以一烧火就倒烟。”
乔知栀愣了一下。
确实,灶台经常倒烟,每次生火都呛得满屋子烟,她以为是柴火湿,没想到是烟囱的问题。
小孙蹲下来,用手指在灶台底部画了几条线。
“这里,再加一个烟道,把烟引上去,这里,烟囱口要加高,比屋顶高出一尺,风就不会往里灌了。”
沈墨蹲在他旁边,仔细看了看他画的那几条线,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留下来,一个月二两银子,包午饭。”
小孙握着沈墨的手,眼眶有点红。
“俺、俺以前跟人学了三年泥瓦匠,没人愿意雇俺,都说俺年轻没经验,沈夫子,您放心,俺一定好好干。”
老李也在旁边点了点头,话不多,但眼神很坚定。
“我也留下来。”
乔知栀站在灶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勾起。
作坊的进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王师傅带着人干活,一个顶俩,地基三天就挖好了,土坯墙五天就砌了半人高。
沈墨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晚上天黑了才回来,手上全是泥巴和水泡,人瘦了一圈,但眼神越来越亮。
小白也跟着凑热闹,每天在工地上跑来跑去,一会儿叼根木屑,一会儿追只蚂蚱,把自己搞得灰扑扑的,晚上回来往乔知栀怀里一钻,蹭她一身土。
妇人们的面饼越做越好。
周大嫂和面又快又好,刘婶擀面皮擀得又薄又匀,秀兰切面切得细细的、整整齐齐的,赵婆婆负责烘饼,火候掌握得比乔知栀还好。
每天的产量从四百多块涨到了六百多块,柳记织造坊的订单全部消化了,还有富余的摆在铺子里卖。
乔知栀每天算账算到手软,银票越攒越多,小木盒快装不下了。
这天傍晚,妇人们收了工,乔知栀把她们叫到一起,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板,一人多发了二十文。
“这个月的奖金,干得好,每个人都有。”
秀兰攥着铜板,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男人的腿已经好多了,能下地走动了,但还不能干活。
家里的开销全靠她这份工钱撑着,二十文不多,但够买好几斤粗粮了。
“乔娘子,俺、俺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别说,好好干就行了。”
乔知栀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
周大嫂把铜板揣进怀里,抬头看着乔知栀,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乔娘子,俺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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