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冀扬不太客气的话也同时将教室里浓厚的学习氛围搅扰了，众人一个接一个地抬头看热闹。
课桌被踹得剧烈一震，张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时候回来，率先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用训练了吗？”
“怎么？我不能休息？”
周冀扬侧头，微微掀了掀眼皮，佯作漫不经心地反问她。
张冉一噎，垂眸躲闪他的眼神，没再主动搭话。
万景川安抚性地看了眼张冉，率先站起来收拾桌上交汇在一起的课本、草稿纸、复习资料，一面收一面解释。
“抱歉，我之前跟吕老师申请过你去训练的时候坐你的位置，吕老师同意了，没想到你今天会突然回来。”
周冀扬冷眼听着，眉头越拧越紧，敷衍地“噢”了一声，紧接着道：“有人问过我的意见了？”
万景川嘴角微沉，一双凌厉的瑞凤眼透过镜片和周冀扬对视。
目光交汇处，两人沉默对峙着，谁都没移开视线。
教室里却渐渐响起一片压低的骚动，夹杂着压抑的兴奋。
张冉不想惹来更多的关注，只想赶紧息事宁人，于是伸手拉了下万景川的衣角，小声让他先回座位，然后转头看向周冀扬，再次致歉道：“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会提前回来上课。”
——我们？她跟谁是我们？她为什么要替万景川道歉？他们很熟吗？到底谁才是她同桌。
周冀扬脸色阴沉得厉害，漆黑的眸子牢牢地锁定在张冉脸上，让人捉摸不透。
万景川见状，微微侧身斜挡住张冉，以一种保护的姿态面对周冀扬。
“我马上回自己的位置。”万景川说着，一面将手上的资料收拾齐整，一面低头朝张冉道：“那下课的时候你过来找我吧，我重新给你讲。”
张冉也略带歉意地仰头看向他，乖觉点头：“谢谢，不好意思啊。”
万景川朝她笑了一下，柔声道：“小事。”
张冉也弯了弯嘴角。
周冀扬的目光在张冉和万景川之间来回游走，只觉得他们的互动莫名刺眼，插在裤兜里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见事情以万景川被赶回自己座位结束，班级里的同学们纷纷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却又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而周冀扬以压倒性的胜利夺回了自己的座位，但他比座位被占的时候更烦了。
万景川回自己的座位后，张冉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冀扬周身的低气压，猜测他也许是因为和蒋明星吵架，很不高兴，所以才像今天这么反常。
但她没有主动凑上去再说什么。
被他那样否定后，其实她也不是很开心。
像划清界限似的，张冉不动声色地将桌上越过两张桌子中线的草稿纸推回自己桌子上，旋即低头将精力全部投放在习题册上。
周冀扬两手垂在腿间，想说些什么破冰，苦于没有由头，不免想起原本准备送给张冉却被自己一怒之下扔掉的那杯奶茶，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她：“喂，你们俩刚刚在聊什么？”
“……数学题。”
“讨论题需要凑那么近？”
其实也并没有很近。
张冉在心里腹诽着，侧头看向周冀扬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探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周冀扬也惊觉自己的越界，立刻皱着眉说“算了”，随即从桌肚里掏出同样的习题册问：“今天老师让做哪里？”
身边安静了一会儿，良久才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42页。”
他翻到第42页，拿起笔准备做题，第一题……嗯，不会，先空着；第二题……嗯……第四题……不会，嗯，他全都不会。
就在他束手无策，想抄张冉的作业时，忽然回过味儿来——张冉刚刚很冷淡。
发现张冉的不对劲后，一股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周冀扬一顿。
如果是之前，张冉早就察觉到他的异样，并且会“热心肠”地问他哪里不会，但今天张冉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不对，这很不张冉。
可张冉本就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他百无聊赖地转笔，朝张冉的方向支颐靠在桌上，视线不自觉落在张冉身上，沉思该如何哄好他这个向来好脾气的同桌。
这好像不是再点一杯奶茶能解决的小问题，可能也许大概似乎，至少要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才行呢。
那么问题来了，张冉喜欢什么呢？
他完全不知道。
直接问？她好像不太愿意搭理他。
想着，周冀扬换了个方向支颐，背对着张冉，单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游泳队的聊天小群里发消息。
【游完这圈就吃饭】：你们谁知道学霸喜欢什么礼物？
【伍一放七天】：是准备送我们冉冉姐的吗？
【游完这圈就吃饭】：谁让你叫这么亲热的？
【我不是卓别林】：冉冉姐不让我们叫她学神。
【伍一放七天】：@游完这圈就吃饭，为什么突然要送冉冉姐礼物，扬哥你不会惹我们冉冉姐生气了吧？？？
【游完这圈就吃饭】：……你就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就行。
【我不是卓别林】：不会吧，我还想下次暑假也抄冉冉姐作业呢。
【游完这圈就吃饭】：一天天的就知道抄作业［配图一只小猫：滚滚滚.jpg］
【伍一放七天】：要不送几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我不是卓别林】：笑死了，谁送礼物送模拟题啊，谁送我我打死谁！
【伍一放七天】：卓沛霖你懂个屁！
【我不是卓别林】：儿子别叫
周冀扬对他们的小鸡互啄式斗嘴丝毫不感兴趣，索性按下锁屏键，随手将手机扔进桌肚最深处，然后趴在课桌上，用笔头一遍遍地戳无辜的习题册。
偶尔偏头看向张冉，她已经做完习题册，在做英语报纸了，时不时地翻一下手里的小词典。
下课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她就拿着草稿纸和笔去找万景川讲题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时，吕德全到教室通知，高二下学期暑假会加课一个月，还要多交一个月的补课费，自愿报名。
全班只有周冀扬没报名——加课到七月底结束，省锦标赛也是，他没办法两头跑。
不过短短三五天时间，周冀扬还没想出来送什么礼物，却接到校游泳队教练通知他去市体育局下推行的赛前封闭式集训，接下来一个月都回不来，直到七月末比赛结束才能回学校。
他离开得太突然了。
张冉身边的位置忽然就空了，日日如此。
吕德全借此在班级里动员道：“周冀扬同学代表学校去参加省里举办的游泳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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