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尚且未至,南坪一中便开学了。
由于抄作业的干系,张冉自然而然地融入周冀扬的朋友圈里。
如果在学校里碰到伍一、江汉、项元皓、卓沛霖中的任意一人,总会受到他们热情的招呼。
刚开始张冉极不适应,甚至看到他们都想躲,次数多了竟也能泰然处之。
高二下学期开学的第一件惊天大八卦,是周冀扬和蒋明星的恋情被全校通报批评。
通报批评的文书是上午十点贴到学校公告栏上的。
从十点后开始,周冀扬被吕德全叫走,张冉旁边的座位便一直空着。
有人说是他们偷偷亲热被发现了,有人说是被嫉妒蒋明星的女同学举报了,有人说是周冀扬太跋扈得罪了人……众说纷纭。
正主没在,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被老师发现。
周围所有人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毕竟他们这恋爱谈得很高调,很多同学都知道。
下午第一节课快下课时,张冉才透过窗户再次见到周冀扬,他妈妈也来了。
他站在周妈妈身侧,慵懒地斜倚在教室门外的墙上,身上穿着蓝白色秋季校服,头发刚剪短过,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
阿姨穿着职业装,套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一副扁平的银框眼镜,看起来很古板。
可即使是这样严肃端庄的装束,也难掩绝色。
吕德全表情凝重,正竹筒倒豆子似地跟周妈妈控诉周冀扬“上课迟到、睡觉、聊天”等等违纪行为。
“站好!像什么样子!”
兰书禾扶了扶眼镜,越听越生气,随即一巴掌拍在周冀扬肩侧,语气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
周冀扬这才勉强站直了身子。
“难怪周冀扬长得好看,他妈妈跟明星一样漂亮。”
“嗯,他和他妈妈长得真像!”
同学们忍不住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起来。
兰书禾的声音理智又温柔,断断续续地从门外传来,大意是:“吕老师,实在不好意思,确实是我们没管教好,这事我们做家长一定加强干预,绝不会让他们耽搁学习。那女孩儿的家长来了吗?我能跟她家长道个歉吗?”
吕德全对兰书禾的态度很满意,于是将人带进办公室详谈。
再多的,张冉听不到了。
一中对学生早恋这样的事情一向避之唯恐不及。
出了这档子事,吕德全几乎每晚都带了几个学生会的同学守在学校的各个角落,严防严打早恋。
这事儿之所以落到吕德全头上,是因为此次早恋女方的家长正是“严防早恋头子”——教导主任蒋敬文。
有一些知道内情的同学,在班上点评道:“蒋光明这回脸可丢大了,我舅公的侄媳妇在校食堂做帮工的,说就为这事,蒋光明升副校长的事也被暂时搁置了。”
连蒋老师都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影响,那周冀扬呢?学校会怎么处置他?记大过或是……开除?
张冉垂头,手里的笔迟迟未动。
她不知道,此刻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兰书禾和张冉有着同样的担心。
蒋敬文铁青着脸坐在办公椅上,蒋明星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蒋敬文身边,眼眶红肿着,像是才哭过。
办公室一侧的双人沙发上坐着兰书禾和周冀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是吕德全,另一侧办公椅上坐着三班班主任欧阳琴。
办公桌上放着一部手机,手机是欧阳琴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两名学生亲吻的照片。
能看出是有人隔着操场围网偷拍的,照片并不清晰,却已足够辨别出是谁,何况举报人还在举报短信上明确写出了周冀扬和蒋明星的班级和姓名。
吕德全心里苦,一面是顶头上司,一面自己班上最不成器的学生。
最先说话的是兰书禾,她拢了拢风衣,起身致歉道:“实在抱歉,蒋主任,我知道您作为明星的爸爸肯定很窝火,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家冀扬不对,有任何需要补偿的,我们都全权承担,您看这次能不能只通报批评,不要给两个孩子记过……”
蒋敬文色沉如水,肃穆抬眼看向兰书禾:“只通报批评?我的意见是两个孩子根本不适合再待在一个学校,让你家周冀扬该在哪儿就回哪儿去!”
闻言,兰书禾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
蒋明星嘴一撇,捂着脸又羞又愧,哭道:“不怪他,呜呜……是我主动的。”
蒋敬文不敢置信地转头去看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的女儿,理智还没回笼,手已经伸出去。
蒋明星捂着脸的手红了一片,眼里尽是错愕,爸爸从未打过她,这还是第一次。
兰书禾面色一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到了,连忙去拦,“您别打孩子!”
蒋敬文被女儿陌生又冷漠的眼神刺到,悔恨地看了眼自己手,心道便是再生气,也不该对女儿动手。
蒋明星本就为这事羞恼,这会子又挨了打,心中激愤,一气之下哭着冲出办公室。
兰书禾见状,斜睨了一眼周冀扬,周冀扬站起身朝门外走,“我去看看。”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沉声说:“如果一定要惩罚,惩罚我一个人就行。她一个女孩子,脸皮薄。”
蒋敬文听见这话,面上才松快些,好歹这小子对他女儿还不赖。
此时正是上课的时候,办公室外的连廊上没什么人。
蒋明星冲出爸爸的办公室,其实心里也不知道去哪儿,只好蹲在地上,越想爸爸方才的态度心里越难受,眼泪越发止不住。
她父母都是老师,因家里只她一个女儿,所以自小娇惯些,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像周冀扬这种长得好看、个性张扬、家境殷实的男孩子,在学校一直是风云人物。
她从初中时就听过周冀扬的名号,也关注过,只是不同班,远远地看过几眼,但算不得喜欢。
那是高二上学期,周冀扬刚转学过来,在校游泳队训练,她周末过去游泳时见过他一次,惊为天人。
他游得真的很好,和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张扬个性完全不同。
他游泳的时候很认真,像她小时候学芭蕾的时候,即便踮起脚尖再疼,也还是会坚持练习,直到圆润的指甲盖被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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