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欢?”
秦欲勾了勾唇角,难得戏谑的低下头靠近他,声音压得低磁:“嗯?”
“喜,喜欢的……”
许求安本就羞得红扑扑的脸蛋,这下更红了。
慌忙移开视线,胡乱拨了拨河里清澈冰凉的水,磕磕巴巴道:“嗯,哥……”
靠得太近了。
怎么会有这样勾引人的汉子……
许求安浑身都在冒热气,慌张站起身,磕巴道:“天,天色要暗下来了,我要去村尾走走,摘些野菜回来……”
他们家没有田地,没种粮食蔬菜,米面粮油都是买来的,肉和鸡蛋是秦欲进山里猎回来的。
耐储存耐放的倒是还好,但是青菜这些,他们家就得隔一日就去采摘一次才能有得吃。
家里的野菜今早上正好吃完了。
“带驱蚊虫的药膏了吗?”秦欲眼里晕着笑意,懒懒散散跟在他身后。
“我,我出门前就擦了的。”
不仅擦了,他还好好的弄了发膏,梳了好看整齐的未婚哥儿发髻,簪了一根小花银簪子,穿上好看柔软的绸缎衣裳,踩着米色绣花软鞋——
他如今也能打扮自己,想不干活就不干活,而不会被谁骂是个懒贱蹄子了。
许求安愈发觉得欢喜,上午时被林为社那帮地痞吓着的惊慌,都散得差不多了。
来到村尾山脚下,成片成片的野菜沿着河道边疯长,又嫩又翠绿。
秦欲余光瞥过几个勾肩搭背走过去的汉子,与许胜对上了两秒视线——
许胜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贼眉鼠脸上放肆的笑意一下僵在脸上,埋头就快速躲了过去。
他还记得秦欲那天晚上,真敢放火烧他家房屋的事儿。
——如今还心有余悸。
这个狠毒的汉子,他是真不敢惹了!
秦欲漠然收回视线,忽地又一顿。
村尾那户人家院子木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模样精致漂亮的哥儿穿着一身绣花衣裳,发髻上簪了几朵鲜艳夺目的鲜花,矜着羞赧的笑意朝他走过来。
秦欲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走到小哥儿身旁蹲下。
“那个,秦,秦大哥——”
许栎栎在不远处站定,唤他,羞怯的轻扶了扶耳后的鲜花,银耳坠摇晃,将他皮肤衬得很白:“你们,这么晚才来摘野菜吗?”
“……唔嗯?”许求安手里捏着一小把嫩嫩的野菜尖儿了,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他。
默了默,又把头低下了,手上摘野菜的动作没停。
许栎栎,是他们许家村今年真君郎寿诞的祈福哥儿,与他一般年岁,都才十七,模样是顶美的。
只不过,跟他可怜兮兮的家里处境不同,许栎栎的家人还算正常,并不过分的重男轻女轻哥儿,只想多留他两年,相看更好的人家……
许求安与许栎栎并不熟,连话都没说过。
既然他家小哥儿不熟,那秦欲就更不熟了,连个眼神都不给人,半跪在小哥儿身旁,将摘好的野菜拿过来,低声哄着他道:“乖安安,够了,我们没带菜篮子过来,明日再来摘,可好?”
“……那,那好吧。”许求安还有点可惜。
这片野菜长得肥嫩,也是他喜欢吃的那种甜甜甘甘的坡坡菜。
秦欲失笑:“怎么还舍不得了?乖,明日一早我们拿了菜篮子再过来——”
“秦大哥,我家有菜篮子,可以借你一个先用着。”
许栎栎笑得温柔,忙插上话:“我回去给你拿呀?”
秦欲十分没礼貌,也没搭理他,握着小哥儿沾了绿色野菜枝叶的手,拉他站起身。
“你稍等我一会儿呀。”许栎栎却当他默许了,噔噔噔跑回家去给他拿菜篮子。
“我们快走,安安。”
秦欲握紧小哥儿的手爪爪,趁机低声道:“那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上赶着来献殷勤,怕是非奸即盗。”
啊?啊这对吗?
许求安被他牵着走,震惊的瞪大眸子,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脑回路。
还以为……秦欲知晓许栎栎是欢喜他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许栎栎望着秦欲高大俊帅的身影时,眼底流露出来的羞怯和钦慕。
“……”
许求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连被牵了一路回到家,糊成浆糊的脑袋瓜都还没清理干净。
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他哥对他,细致,耐心,疼惜十足,甚至会哄着他……
怎么到了许栎栎这里,就这样的……这样的……
许求安思索好久都没想出来形容词。
也不知道能用“狗直男”这个词来形容秦欲对其他哥儿女子的态度,傻了吧唧的托着下巴,腮帮子鼓鼓的嚼着软糯的点心。
今个儿早上,秦欲和许勇强去了镇上,卖猎物买东西去了。
许求安与许羽在客厅闲谈,做做缝补的活计。
“你兄长……不对,许大贵那汉子。”
许羽突然想起来这事儿,挑起话头道:“他跟你那断了亲的爹娘,不是从秦欲手里讹了一百多两银子么!”
当时,许老汉,许老娘得了那么大一笔银钱,他们一大家子可是杀鸡宰鸭,好好嘚瑟了好几日,张扬跋扈的炫耀了好几日的。
那原本与许大贵定下的隔壁村的哥儿知晓了,临时又跟他加价了彩礼,硬是要加十两银子。
许老汉,许老娘自是不肯,之前分明已经说好了价钱,给了彩礼物什,就等吉日到了成婚的。
况且,他们家这钱好不容易讹来,怎么可能任由那家哥儿嘴皮子上下一张一碰,就要加价再要去十两?
因此,许大贵原本定好的成婚日子,又往后拖了好几日。
后来不知道那哥儿给许大贵灌了什么迷魂汤,许大贵硬是又给他掏了十两银子出去。
如今许老汉,许老娘对那个即将进门的儿夫郎,可没有什么好脸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但许大贵可不管那么多,穷人乍富,又是婚喜事将近,他最近人生得意,跟村里狗腿恭维他的许胜那帮混混汉子玩到一块儿去了。
成日勾肩搭背的,拿了银钱就去镇上吃酒。
“嘶,这明日就是他许大贵娶媳妇儿的日子了,怎么还跟许胜那帮子狐朋狗友来镇上吃酒耍牌?”
许勇强跟秦欲来镇上卖完猎物,正好在街上逛逛,给家里添置些东西物什,远远就遇上了许大贵和许胜一帮人,很是纳闷:“他从你手里讹的那一百两银钱,照这么吃喝嫖赌下去,怕撑不过几日吧?”
秦欲面无表情扫了一眼,早知晓了会有这种结果。
穷人乍富,眼界短浅,想给他做局,从他手里把银钱扣出来的人绝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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