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儿你,你如今跟那秦欲,只是住在一块儿吧?”
许刚杵在许求安面前,稍显局促,一下扣手,一会儿挠挠后脑勺,耳朵尖都红透了。
“我,我听他们说,你与秦欲只是,以兄弟哥儿相称……嗯,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以前,许老汉,许老娘把持着许求安的婚事,非要八两银子的礼钱才肯将他许配,若是给不出,就赶骂他们这些上门求亲的汉子,骂他们没用,骂他们死穷鬼给不出礼钱,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如今安哥儿已经与那许老汉,许老娘断绝了关系,跟秦欲虽住一块儿……
可许勇强的夫郎,许羽都说,许求安是被秦欲当成了亲哥儿弟弟宠着养的,许求安自己住了一个最大的房间。
平日里的相处,也将分寸拿捏得极好。
秦欲还给他备了嫁妆,给他备足了底气……
实在是过分君子了,想必,秦欲对安哥儿是无意的。
于是村里本就喜欢许求安精致漂亮模样的适龄汉子,就个个都起了心思。
秦欲不是许老汉,许老娘那种糟污恶心人的汉子,想必,他是好说话的——
“我,我没有打算啊……?”
许求安与许刚这汉子也只是见过几次面,依稀记得,许刚的娘亲与林婶子一道,来他家跟许老娘谈笑间提过一嘴亲事?
后续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这汉子过来搭话是……?
许求安搞不明白,警惕着,攥紧挖野菜的小铲子,紧紧拎着装了竹荪和坡坡菜的篮子,后退了几步,疑惑看他。
“你别,别怕我,我没有恶意。”许刚往前走了两步,连忙摆手解释:“我就是,就是想与你说说话。”
许求安忙又后撤了两步,两人保持着一米五左右的距离,紧抿着唇,警惕盯着他。
“不是,我,我就是,想问问你。”
许刚更紧张了,羞臊得抓耳挠腮,磕巴道:“就是,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好吗?我,嗯,我最近攒了二两银子。”
为什么要问这样奇怪的问题?
攒了多少银钱,又关他什么事?
……来跟他炫耀的吗?
“啊……”
许求安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可是他也有银钱啊。
他哥今日去镇子上卖了猎物和野山草药,又得了三千多两银钱。
给他买礼物花的碎银子,剩下整整三千两银子,都换成了金锭子给了他。
如今,他床头柜底下装银钱的木箱子里边儿,银钱更多了。
多到他自己这辈子恐怕是花不完……
偏他哥还说着什么——小哥儿崽子的精神要富养,物质更得要富养,得多多富养。
许求安听得一知半解,懵懵的。
但他有的银钱可不少。
“我,我是想问,秦欲他对你可好?”
许刚铺垫一大堆,一咬牙,终于转到了想问的问题上:“你们,可是以兄弟哥儿相称?他认你当弟弟了吗?”
“……”
啊,啊……?
这许求安是真的被问住了。
他与秦欲,如今算是什么关系?
奴隶与家主,哥儿弟弟与兄长,还是可以……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不知道。
许求安愈发茫然的望着他。
许刚一喜,上前一步:“安哥儿,你怎地这样看着我,可是,可是觉得我也还可以?”
许刚是他们许家村里长得比较高大的汉子,一米七八的身高,干农活干出来一身腱子肉,膀大腰圆的,很是有干劲。
只是他的模样算不上英俊,就是普通汉子的长相……甚至那双略有些下三白的眼睛显得很凶。
“不,不要靠近我。”
许求安连忙又后退好几步,心中已经开始害怕。
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汉子,莫名其妙的压着激动的情绪与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到底想做什么?
想要自己当他的夫郎吗?!
“哥,哥……”许求安嗫嚅着开口。
下一秒,秦欲宽厚的大手就搂上了他的后腰,紧挨着护在他身侧,面无表情盯向眼前的许刚。
就像一只小白兔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尤其恐怖的大野狼,被盯上的许刚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野狼安抚小哥儿的声音却很松软:“哥哥在,不怕。”
“哥……”
许求安紧紧揪起的心脏一下就安定了下来,扭头看他,又看看对面站着,神色慌张的许刚,张了张口。
半晌,软绵绵的憋出一句:“哥,你跟他熟吗?”
笨蛋崽子。
秦欲有些气笑了。
人可是冲着他来的,结果他家小哥儿崽子傻了吧唧的问,来人是不是跟他这个情敌熟?
他恨不得弄死对面这个情敌汉子!
小崽子,单纯乖巧得要命。
秦欲弯了弯唇角,盯着许刚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不认识。”
又问许刚:“来找我家求安有事?”
“……”
许刚憋得满脸通红,低头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半晌,抬起头憋出一句:“你,你是安哥儿的,兄长——”
叫哥,就是兄长了?
叫哥,就不能是情哥哥了?
秦欲嗤笑他的愚蠢,懒散反问:“关你何事?”
“对,兄长,兄长都是这样的,是了,兄长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妹妹或哥儿弟弟被别的汉子看上的……”
许刚憋着羞燥慌张的劲儿,一拍手,自己小声嘟嘟囔囔。
“……”
眼看天色要黑了。
这两日忙完了,得要带小哥儿去趟郡城了。
他家小哥儿的身子要紧。
秦欲接过小哥儿手里的篮子,捡上笋子和锄头,抛下杵在原地的许刚。
回家!
“哥,我觉着……”
许求安坐在家里客厅的椅子上歇了会儿,双手撑在腿边椅子上,晃着脚丫子。
看秦欲拉了个小板凳坐在客厅中间,将十来个竹笋倒出来,有些迟疑道:“我得找些活计干,得挣银钱才行。”
“……!?”
秦欲捏了根竹笋,准备剥壳的动作一顿,抬眸疑惑的看他:“怎么了乖乖,可是银钱不够用了?”
他挣得钱太少了,让他家小哥儿心里不安,没有安全感了?
秦欲皱了皱眉,开始反思。
最近确实忙,没怎么挣钱,就今天换回来三千多两银子,还不够他家小哥儿置换几套金银首饰的……
确实得想想办法,多搞些银钱才是了。
“不,不是的呀!”
他哥误会了。
许求安连忙拉了个小板凳过来,凑到笋子堆旁边坐下,急忙道:“是,是我,我得干点什么,不能光吃白饭呀!”
小孩儿不需要干活。
会长不高。
秦欲看着他,想了想,轻笑道:“我们安安会做衣裳吗?”
家里有几匹棉麻布,还有几匹绸缎,针线工具也齐全。
“我会的,就是,就是可能没有绣娘做得那么好看。”许求安迟疑的点点头,疑惑这跟他出去干活挣钱有什么关系?
“那安安给哥做身衣裳吧。”秦欲眼底的笑意晕开来,温柔尽数扑在他身上,低磁道:“哥的衣裳想换新的,想穿我们乖乖做的衣裳。”
“可以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可是……”
许求安脸蛋一下就羞红了,眨巴眨巴一双羞赧的小鹿眼,低下头小声磕巴道:“我,我做得不好看……”
这还是次要的。
主要是,只有夫夫之间,或是亲人之间,才会给做衣裳穿……
他跟秦欲,算什么关系?
是可以这般亲昵的关系么……?
许求安不确定,也不敢答应。
“那就当你答应了。”
秦欲没看出他不情愿,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端了一副得寸进尺的嘴脸,尽给自己讨好处。
“那也,行吧……”
许求安羞怯的挠挠泛红的脸蛋,答应下来了,拿起笋子帮忙剥壳。
收拾了野菜和笋子,小哥儿晚上睡得早。
秦欲精力好,没什么生物钟,也没那么多觉,趁着小哥儿睡了,偷摸想摸去深山里搞点山货卖钱。
刚出门,就被蹲在河岸边洗衣石板上发愣的许勇强逮了。
“欲子,你干啥去啊?”
许勇强声音蔫蔫的,带着一种担负了压力重担的焦躁感。
“……有事?”秦欲无奈脚步一顿,扭头瞥他。
“有,有有有,正好你出来了,来,咱哥俩唠唠。”
许勇强是真的烦得不行了,连忙朝他招手:“快来,唠唠。”
“……”啧!
秦欲蹙眉走到他身旁的石板站定,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啊,擦了的,烦!”
许勇强焦躁得直搓脸和脑袋,道:“欲子,你之前不是给了我一百两银子么,我跟我夫郎是打算好好规划这一大笔银钱,日后也要给小狗娃子上私塾的!”
但是现在,不知道他爹娘打哪儿听来他们夫夫俩跟着秦欲恐怕挣了不少银钱,被他兄嫂撺掇着,张口就要他们夫夫俩拿出五十两银子出来——供养爹娘!
“没别的了?”秦欲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世人有各种烦恼,但是大部分都跟钱有关。
都可以用钱解决。
“有!我爹娘要那银钱,我肯定是不给的,给了他们也是拿去贴补我哥嫂他们!“
许勇强说得咬牙切齿,又烦躁道:“可是今个儿傍晚,我夫郎娘家那边也来人了,说是他爹病了,需得一大笔银钱治病,让我们掏!”
秦欲的名声挺大的,许家村附近的村子,想必也是知道了他大手笔抢亲的事儿,个个都盯着呢。
外人肯定也会想会嘀咕——跟他亲近的许勇强夫夫俩,肯定能收受不少秦欲指缝漏出来的恩惠。
虽然事实上也是如此,可他许勇强自己也有个小家要养,那些扑上来吸血的蚂蟥,他是真不想理会。
“可,可他们又打着要孝顺爹娘的名义,若是我不将钱给他们,来日传出去了,定是要骂我不孝的!”
许勇强这么大个汉子,眼睛都急红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赚到了一点钱,竟要被家里人这样拖累算计。
“你爹娘不止你一个儿子,他们问你要多少,让你哥嫂也出多少,给他们就是。”
若哥嫂拿不出那么多,那他肯定也给不了这么多。
秦欲没什么情绪波动,声音也淡淡的。
他没亲人,体会不到什么复杂的亲人感情,处理这些事儿,素来站在理中客的立场。
许勇强这当人儿子的,还是最小的,那自然是哥嫂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不止要做,还要找村里有威望的村长和族老来见证,立字据。
其他的,多一分都没有。
且日后爹娘若是都去世了,到时候他们留下来没花完的银钱,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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