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四圣谛 谢恨水

1. 迷阳第一 1

小说:

四圣谛

作者:

谢恨水

分类:

现代言情

有曲曰:

冰雪肌肤激丹唇,朗眉星目观音情。形如仙鹤骨松柏,清秀俊逸点灵杰。好相貌,藏入深闺人不见,待日来、好卖与富贵人家。

庭中信步、见恶人,是胖脸熊,硬粗发衬浑黑肉,专治夜哭小儿郎。佳人画来作门神,三脚猫、千口难言。判官不识,小鬼见了拍手笑,引伴来、竟传冥府。

形容大块载与,扯鹤氅、断金丝,走出画堂,共观夏日暴雨,春秋走飞筝,冬来冻驴寻幽香。父不准、母不言,古来孝字为大,难说因缘,众人指点。梦魂不惯拘检,访藐姑射之山,赠神人聊表,试饮餐霞。又与深林鹪鹩、饮河鼹鼠,饱一枝一腹。天地之无穷,万物之为一,逍遥游来无注酌。

白日捉沙鸥,忘机心我有。捉来复放去,沙鸥也笑我。夜摆星辰,要为连璧,日居月诸,点缀棺椁。沉黄土、烂白骨,走过奈何客为主,喊旧友、呼小鬼、唤判官,要看昔年画作,盛月白、相醉又天明。

大觉而后知此大梦也,笑问庄子鱼有否。竹竿未动、停胡蝶,来使相辞走。

寿春园外。

天茫茫,地茫茫,雾色接天连地,好似下着白玉的雪。掩不尽连绵青山、盖不全半黄绿柳,微风浮动时,苍山黛色、盈盈桃夭、新柳黄白,取这春色一分齐齐拂开白玉作的雾幕,沉沉浮浮地出现,要给这人间独行的过客一点安慰。

惊蛰已过,天却还凉,站在雾色中错觉着是去年初冬时候。

阴冷、白障,扑面是相思江浸凉的水汽,入耳是相思江缓而不急的悠悠潺潺。忧愁,润物细无声的忧愁,不知道从何而来,思索后亦不知抵达何端。

——该想些什么?

逆旅行人的孤独与寂寞,你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亦或生命中每一天琐碎的无聊和担忧?你一细想下去,真是从出生那天便开始了忧愁,大大小小的。——小,小到头发遮住了眼睛;大,大到自身看不到半点前程希望。更浩大无形的也有:我们生活在民族的孩童时代不曾长大,封建时代的余孽残存于我们每个人的身上,或者说不应该定义局限为封建时代的余毒,而是身为人天生天化的业障,还有老庄所说的无情的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真是你再怎么哭泣、流再多的眼泪也无法改变的事情。今生你死了,前世的你、下辈子的你,一旦再想到这些忧愁都难免不流泪。可是没有办法,前世今生、历朝历代都没有办法。

站在柳桥边的李无名正在等待他最想见到的人,他没想到忧愁,目光看着寿春园紧闭的西旁门,并不灼热,反而带着几分媚上的温顺。

春节离得还近,寿春园西旁门顶上还挂着两只玉色花灯,拿素色纱绷的,绘了三两个小童玩滚灯的图,只是没有颜色。里面的红烛快烧到尽头了,烛身满是蜡泪。前几天他过来的时候,见着这花灯还是玻璃的,画是珐琅画童子宫灯图,不知道怎么就换了纱灯,也许是怕挂在外面被人摘了去,或怕不小心摔了。花灯里还放着前两天从李无名那买的白梅,空中水汽足,放了两天也不见凋落一片花瓣。但到底从树上折了下来,只是萎靡地华丽着,虽然不落,但已无生香活色,皱皱巴巴的纹理像中年妇女白脸上细细的淡痕。

墙内的木芙蓉攀上黛瓦,吸饱了春水,润润地垂下,一簇绿枝条碰着白梅。

门边挂了对联,黑木绿字,刻道:“门前一色新绿柳,寿春园内锁千色”。左手边那联“寿春园”三字旁挂了块巴掌大的木牌,上有金字,道是:“公冶别墅”。三块木牌上都挂了许多水珠,再久一些,似乎便能腐蚀檀木,也似乎可以晕了上面的字。

李无名却全没看见,皱着眉喃喃地道:“怎么还不见来?”

他抱着满怀的红梅,大红颜色黄金蕊,再次低头看有没有不小心折了一朵。从山上到这儿,他已经看了三十多遍。行船在相思江上时,他撑着竹篙,红梅放置在船上唯一的小方桌上,拿软布垫着,还是没忍住,船上也回头看了十多遍。

辰时二刻了——。这是寿春园里的叫法,其实是早上七点三十分。

寿春园的旁门开了,比往常晚了三十分钟。

李无名顿时笑了,一面迈步过去,笑吟吟道:“许管家,今天怎么慢了些?”

寿春园管家许三娘正叫佣人擦擦门上的门环,闻言抬眼看去,见果然是李家小子,也笑:“小姐感了风寒,一早安排熬药吃,因此慢了些。”她看见李无名怀里的花,又道,“这红梅这样新鲜,红艳艳的倒可爱。唷,还沾着露水呢。可是辛苦你等着了。”说完又一扭头对佣人道:“去,把花抱去吧。快给小姐瞧瞧。不过脚下也小心些,别再摔着了。上一回叫你们把花灯摘下来擦一擦,这天儿水汽多,玻璃灯面上沾了水不大好看。谁知道你们只顾笑的,路上便打碎了。那是小姐心爱的东西,也是你们闹着说挂上去好看的,她小孩人家,经不起你们闹便依了。你们却不是好人,过了年没多久便毁了人家的东西。要我说,小姐是太惯着你们了,打碎了倒没有话说,还给你们重新绘了一幅换上去。这一次再折了摔了花,不说小姐,我要不依的。叫家里老太太知道了,倒要叫我给你们顶罪呢。”

几个佣人听她一顿教训,忙笑嘻嘻围着她道:“是、是!三娘,我们再不敢了!这花这样红艳可爱,小姐一定喜欢,咱们快送进去给小姐乐一乐。”

许三娘手指点了点她们几人,笑道:“够了够了,只会说好话的。叫一个人送去就好,别乌泱泱地过去闹小姐。”

几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好半晌才议定谁去送花。一个年轻的女佣人接过花,小步走进园内去了,三五步便不见了人影,葱葱郁郁的桂树挡住,园内的白雾也帮忙遮去。

那李无名站在旁边,见几个女佣走过来几步围住了许三娘,脸上红了,往后躲开了几步。后边听她们的话,心里笑道:噢,是她们把那花灯打碎了。听见说现在上边的灯是她们小姐亲手画的,不觉抬头看了几眼,觉得分外动人。分明是挂在房檐下的纱灯,如今却觉得如要放上青天的孔明灯一般了,或许更甚,该是佛祖大殿上挂的供佛的灯盏。他这样想着,心便如在相思江上行船时一般,摇摇荡荡,不可遏制。后又听见佣人说小姐一定喜欢他的花,那笑便忍不住了,从心头开到面上。

许三娘年纪四十有余,是个瘦小妇人,高挑身材,脸小白皙,不施粉黛,只见几道浅浅的皱纹,头发绾了个高髻,环一枝群青色缠花。身上着一件略松的明茶褐色袄子,套着黑色满地金兔绒马甲,黑色宽裤。她的衣服大都是暗色的调子,上面绣的金丝和两手的银镯玉镯方彰显她公冶家管家的显耀处。

当下,许三娘看着欲言未言的李无名,见他脸上有笑,面上不显,心中好笑道:知你是想见我们家小姐,这知你的清楚你不敢有攀龙附凤的歹心,不知你的却还不知道怎样看你的笑话。为着你这个俗人,芙蓉城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的闲话。她想了一会儿,却也明白怪不到李无名身上去,小姐见他,也不过为他手上的花罢了。况且那风里言风里语要不了多久就会散了,毕竟那些人都见不到她家小姐,传得再热闹,闹不到当事人的面前便失了大半的趣味——一台戏总要角色齐了才唱得了的。许三娘暗叹了一口气,脸上堆着笑:“天还寒冷,怎的不见你穿件外衣?别同我们家小姐一般冻着了才好。我家小姐暖炉火盆样样摆着暖着都着凉了,你这水里来去的更要小心着些。”

李无名搓了搓单衣的衣袖,慢道:“不打紧。只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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