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域民风‘开放’,官府对烟花之地的管束松散,不少达官贵人,都是这里的常客。作为幽都最大的风月场所,佳人馆更是各路旅人行至丰域国的必访之地。
富商元庆,也是其中之一。
士农工商,商在末流。这话用在这处,说的是民间的商贾。像元庆这样家中几世经商的,生意遍布几国的大商人,反而是那些达官贵人都想搭上线的金饽饽。
每个与元庆搭上线的人,都会震惊他的财力和实力。
也因此,游商元庆的身份也就更加神秘。
将军府抓了不少线人,也只怀疑到元庆与大江暗桩有来往。甚至,他们连元庆的长相也知之不详,只在犯人口中得到过寥寥几语。
所以,这次佳人馆一行,很重要。
“据说,元庆每次出现在幽都,都会去佳人馆会他的老相好,倪娘。倪娘是佳人馆的花魁。抓了人后将军府就立刻派人封锁了佳人馆。”
“只对外宣传,五日后会重新开业。今日便是第五日,也是元庆每月来找倪娘的日子。”
这是请君入瓮。
佳人馆中,替杜青筱梳妆的‘丫鬟’告诉她:“一会儿,你就是倪娘。你只需在此等着。会有人把元庆带进来。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忽然外头传来动静,‘丫鬟’便道:“我先出去了。”
杜青筱点头,实则没太听进去。此时镜中应着自己,眉如山黛,胭脂似红霞揉开,云鬓插斜簪,额间还有一点朱砂花钿点睛妆成。
而衣衫轻薄露骨,颈下深陷的浅沟更是惹人脸红。
活了这么多年,她还真未做过这样张扬打扮。
年纪尚小时,她是丞相嫡女,需循规蹈矩,合乎礼法。后来嫁做皇媳,需端庄有礼,不得僭越半分。
即便后来登基称帝,她就更不会这样打扮了。
风月了些,但确实美。
蓦地想起罗君朝说过的话,“连月都有阴晴圆缺,若人生在世数十载,只过同一种日子,那太枯燥无聊了。”
“等陛下走过许多地方,尝过诸河之水,就会发现没有哪一捧水的滋味是相同的。”
她说的没错。杜青筱轻轻抚平鬓角的发。
那女人总是这样,惊世骇俗,又惊才绝世。
所以她能开创先河,成大江第一位女官。又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对陆三倒戈相向,助她登基。
那时她说什么来着?
“登上高位,是为了自己能够自由,也是为了谋求更多人的自由。”
她还说,“臣希望陛下,从心而欲不逾矩。”
也许是罗君朝那‘自由’二字的惊艳,才让她在面对重生时能从心地说出‘拒绝’二字,才让她时至今日,心性仍自由吧。
所以,她能做皇帝,也能当细作,当然,花魁也行。
杜青筱抿了抿唇纸,绯色自唇间晕染开。
只可惜,如此颜色,如此美人,罗相你无缘得见啊。
“阿萝,你善丹青吗?”
藏于暗处的阿萝赶紧出来,有点为难道:“陛下,属下会用画笔杀人。”
“罢了。”
看来罗相,没有这福气啊。
东香站在帘后,见这一幕赶紧举手,“主子,我会画,太后娘娘教过我画火柴人。”
杜青筱:“……”
罗君朝那一手火柴人……不提也罢。
杜青筱还没答,突然有人从隔壁翻窗进来。
那人身形瘦削,眉目俊秀,穿着也非富即贵。只是武艺似差了点,他拍了拍翻窗带来的灰尘,连忙走到杜青筱面前站定。
忽地,他噗通一声跪下——
“银蛇卫元庆,参见陛下。”
杜青筱一边蘸墨作画,一边回他:“嗯,事情都安排好了?”
“是。‘元庆’正在楼下听曲,半柱香后便会有人行刺而亡。刺客会撒上化尸散,‘元庆’会当众化作齑粉。”
“是哪找来的替身?”
“是大江那边送来的死刑犯。确保死无对证。”元庆笑了:“还好我素来以面具示人。”
杜青筱停下笔,抬头,“下次,莫再叫人抓了尾巴。既在明面行走,便多注意,别留下把柄。你若是死在这,朕还得想想如何与钱家解释。””
元庆脸上的得意消失,顿时焉了,“是。”
东香适时酸道,“元庆,有个好表兄就是好啊。有钱多金,还能保你的命。”
元庆瞪了眼回去,“回大江我便自请责罚。”
对了。
表兄……
表兄还不知道陛下还活着吧。
“说起钱家。钱朗身体如何了。”
“表兄他啊,身体很好。”
杜青筱淡淡道:“娶妻了吗?”
元庆像是被噎住,摇头,小声嗫喏:“没……”
杜青筱惊异,“还想着罗相呢?”
元庆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哪能!娘娘……如今可是太后,我表兄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敢肖想娘娘。”
那可是太后,先帝……眼前这位的皇后。
杜青筱但笑不语。
钱朗,男主之一。大江国商钱家的大少爷。
不过钱朗和乌兰那狗东西不同。
钱朗,算自己人。
“朕在丰域一事……”
“陛下放心,此事只有各个银蛇卫长知晓。”阿萝停顿一下,突然说道:“成潇麾下的阿芝在‘仓里’当值……”
“放心,朕会照顾她的。”
……
不一会儿,楼下动乱开始,一声‘杀了元庆’后,整个场面彻底乱了起来。
将军府派了不少人手暗中藏在馆内,当即也是丢盘子的丢盘子,拔剑的拔剑。
打做一团。
元庆见状不对要逃。
混乱中一记飞钉在空中破空而来——正中元庆心口。
他垂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淌血的胸口。
“你们……过河拆桥……”说着,他软倒在地。
本来也只是死刑犯罢了。
当然,自此后,罪不及家人。
祭出暗器的成潇沉默着从二楼离去。
刺客一群人见状,也集体跳窗撤退。
正要追,有人大喊——
“别追了!先保住他的命!”将军府的人这才注意到,元庆已经重伤在地。
“没、没气了?”刚想去探元庆的呼吸,却有人大喝——
“别碰他!暗器有剧毒!”
此时,元庆的嘴唇已经彻底呈现深青紫。
很快,所有人惊奇的发现,元庆不止是嘴唇青紫,就连中暗器的胸口,都已经开始溃烂腐蚀。
“这是……化尸散。”最多半柱香,整个尸体就会化为脓水。
对方这是要封元庆的口。
对方早就知道了今日将军会在佳人馆瓮中捉鳖,所以早就看准了这一刻,要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怎么办,人死了,要怎么和将军交代……”
没人应声,只觉得嘴唇发干。
显然,这场布局,他们输的干净利落。两方的情报能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总要有人去禀报……”
为了不打草惊蛇,将军甚至没有进佳人馆。
……
果不其然,待乌兰冲进佳人馆,元庆的胸口都穿了个洞了。
看着断掉的线索,乌兰的脸上再也淡定不能。
“一群废物!”
“刺客呢!刺客一个也没留下?”他揪住手下的衣领,咬牙切齿。
“将军……来者有数十人,武功高强,我们……不是对手。”手下吓得磕巴,“那群人的实力,堪比大内高手!而且对方只想要元庆的命,得手后就快速离去了……”
乌兰握紧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强忍怒意,问:“顾兰溪在哪?”
“还在楼上。”
正这时,装扮昳丽的杜青筱走了出来,站在楼梯处,垂头看见地上的尸体,她声音发颤,“……将军。”
她实在貌美,可乌兰却没有一点闲情去看她,咬牙切齿道:“看住她!”
“其他人跟本将走,封锁幽都,找到那些刺客!决不能放他们离开!”
“这幽都,是你想封锁就封锁的吗?”一道男声忽地插了进来,比乌兰的怒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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