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你去镜子前面。”
其他的人全部离开书房后，楼漱玉走到了楼远山的跟前。
楼远山撑起沉重的身体，走到了木架上的古朴铜镜前。
“这镜子有问题？”楼远山有些奇怪。
“当然不是。”
楼漱玉极其冷淡地轻笑了一声，看向镜子里的楼远山：“你把你脖子上的佛牌拿出来。”
“佛牌？”
楼远山脖子上的沉香木佛牌，是楼心月送给他的。
就在一周前。
她说是专门去寺庙请高人开光的，能保平安不说，还能让楼氏集团愈发兴旺。
“你好好看看镜子里。”
楼漱玉整个人像一柄收入古鞘的寒刃，沉静无波，只有眼底深处一点幽微的的光。
佛牌在楼远山的手里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是从镜中看去，那佛牌上原本慈悲的佛像，嘴角却诡异地扭曲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佞。
“啊……”
楼远山吓了一跳，忙把佛牌从脖子上扯下来，摔在了角落里。
“这佛牌，你现在摔了也没用了，毒蛊已经在你身上了。”
楼漱玉示意楼远山继续看镜子里的自己，楼远山再度抬起头，看到自己的额上正趴着一块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湿漉漉的，蠕动着身体，像是一只肥大的，正在吸食他血液的蚂蟥！
没有咒语，没有手诀。
楼漱玉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虚虚悬停在季楼远山头顶上方寸许。
忽然，楼远山头顶白光亮起，只见额间那坨污秽竟然在瞬间化为乌有！
紧接着，楼远山感觉喉间发紧，他猛地扼住自己的喉咙，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黑气瞬间从他七窍中狂涌而出！
与此同时，被楼远山扔到角落里的那张佛牌，竟然“咔”地断裂。
“结束了。”
楼漱玉声音毫无波澜，收回手，指尖那道净化一切的白金光芒悄然隐没。
“漱玉，谢谢你……”
楼远山虚弱不堪地从喉咙深里挤出声音。
楼漱玉打开了书房的门，宋南枝和楼家四兄弟忙进来扶起虚弱的楼远山。
“远山，你还好吗？”宋南枝关切道。
“好，好，多亏了漱玉……”楼远山点头。
楼西洲走到楼漱玉的跟前：“漱玉，谢谢你。”
“谢我不必了，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楼漱玉目光扫过地上那片裂开的佛牌，声音平静。
“我会的……”
楼远山点头，想要说一些挽留楼漱玉的话，可那些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先走了。”
楼漱玉转过身就要走，楼清时忙追了过来：“漱玉，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刚给砚修发了消息，他会来接我。”楼漱玉说。
“好。”
楼清时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楼漱玉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书房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楼嘉然怎么都不会想到，今天只是邀请楼漱玉到家里来打游戏，没想到会揭露出这么多的事情。
楼远山在宋南枝的搀扶下，坐在了沙发上，他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破旧皮囊。
终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的呜咽，冲破了楼远山紧咬的牙关。
“漱玉，我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
一旁的宋南枝听到楼远山的哽咽，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一直以来，她都是楼心月的帮凶！
她蜷缩起身体，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如同寒风中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看着父母如此悲恸，楼家四兄弟想要开口安慰，可他们终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们和楼氏夫妇一样，也是伤害楼心月的一员。
“西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西洲被楼远山的声音唤醒，他回过神，有些机械地走到了楼远山的身边。
“我们不能这么坐着了，楼心月和高洪远的资金往来，以及她在集团内部做的那些事……监控、文件、人证，所有的都要找到……”
“我们一定要把一切公布，要还漱玉清白，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楼远山挺直了那根几乎被悔恨压垮的脊梁，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角落里裂开的佛牌。
“好，我和清时这就去安排。”楼西洲点头。
“还有我，我也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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