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这些年的辛苦,朱翊钧都是看在眼里的。
不免心里也得给这帮老大臣喊冤。
“虽出奇,但也有可取之处。”末了,他说了这么一句。
“成敬。你把这两份策论抄给内阁,让叶向高等人看看。”
“是。”
朝中无小事。
总之,周盈和郭嘉的这两份策论,在本人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整个朝廷里的大人们,都翻阅了个遍。
一时间。
因两个小神童,而引起的震荡,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至于周盈和郭嘉?
两人还在国子监里头读书呢。
天天跟刘益一伙人斗嘴,郭嘉都有点腻味了。
两个人刚下了马车,进了曹府,这就看到曹谨行,在堂内走来走去,脸上神情复杂一片。
周盈见他穿着官服,乌纱帽子却放在一侧。显然是刚回来不久。
不免迟疑:“曹大人这是怎么了?”
曹谨行闻言,见着两个人,眼睛都亮了。
“哎哟,汝瑛啊…今天朝堂上都打起来了!”
“……?”
见二人脸上迟疑,曹谨行便以为周盈还在装傻充愣,摇了摇头道:“你二人写的那道边饷之策,现今在朝里头都传遍了!”
“兵部现在跟户部杠上了,两部的堂官,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说着,起了火,便动起手来了。”
嗯,这事情有个好处。
那就是一帮人只顾着相互掐了,没工夫理会他这个即将上任的新应天巡抚。
连带着弹劾曹谨行的人,都少了大半。
至于叶向高嘛。
他挺想上吊的。
听到这话,周盈都有些惊讶,他也是没想到,写的这么一道策论,竟是直接被呈到了朝廷里头。
“这…学生倒是真不知道,当日学生也是想到了南京兵部或缺粮、缺银。咱们去南直隶改税,若是能能拉拢兵部的人,或许局势会有所不同。”
曹谨行听到他这话,眼睛都瞪大了一些,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这才回过神。
他想了想,心里都想笑了。
这两个小混世魔王,是真不知道自己把朝堂搅和成了什么样了!
索性,两部吵了起来,他的负担也就轻了,曹谨行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这刚下了朝回来,兵部的人,知道了这事情,多有支持,但也有一些还是观望不动的,毕竟谈的是南直隶试验地。”
“不过兵部这些年,跟户部矛盾不少,倒也不假。”
周盈闻言倒是思忖着什么:“是否有人拉拢曹大人?”
“呃……嗯。”曹谨行颔首。
郭嘉走到一旁干脆坐下,听到这话,倒是开口说道:“咱俩写的那些东西,户部肯定不答应,太狠了。”
这话说出来,曹谨行脸色都有点古怪了。
心里头寻思:原来你也知道你这主意出的太狠呢?
“不过也不是非要这么干,咱们这样一出戏,也是为了让曹大人找到点儿自己的盟友。现在大方向来看,户部反对,但兵部支持。这其中就有操作空间了。”
“做事情最怕的就是没有牌可以出,如今曹大人手上有应天巡抚、兼都察院头、改税、商号、还有一些兵部人的好感。”
“这就够了。”
听着郭嘉说话,曹谨行皱着眉,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如此以为,但兵部中,亦不乏有东林、浙齐楚的人,虽说大方向上,可以争取兵部的支持,但若是真要在南直隶施行起来,也是个问题。”
见二人言谈,周盈倒是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垂眸思忖着,皇帝这出戏唱的是什么意思。
既是将他二人策论直接丢给群臣看,便是有心想推税改的。
这是定心丸。
但现在户部知道了,直接就炸了,必然是往死里拼命的反对。
如此一来,周盈原本想的慢慢来慢慢渗透,但直接被揪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大家伙都看了过来,都盯着你呢。
他喝干了杯子里的水,手拿着空杯子转了身子,朝着两人开口道:“现今户部炸锅,咱们知道底线在哪,兵部支持,也知道了盟友在哪。”
“曹大人,东林的人,有没有支持你的?”
曹谨行被这样疑问,倒是蹙眉颔首:“我本也是东林之人,只不过路子不太一样,现在是皇上的人,原先那批,自然也就淡了。”
“但现在,你二人这策论一出,确实有那么些人,跟我攀谈了几句。”
哦?
这就有趣了。
周盈笑了笑,大概是想明白了什么。
又言:“这是投石问路。”
“皇上这一手,直接把敌人、盟友,全都给炸了出来。”
“现今是直接把户部架在了火上烤,户部要怎么办,那么多双眼睛,全都盯着呢。”
“这事情要是办成,功劳有多大?咱们要盟友,那就必须得把好处说清楚。”
曹谨行听了这话,想了想,觉得倒是在理。原先不太稳当的那颗心,倒也是缓缓放了下来。
“如此说来,南京兵部那边,应当是可以争取一番。”
郭嘉道:“这就对了,曹大人,咱们这两份策论,也不是最终要推行下去的那一版,我猜呢,朝里还会吵,吵到最后,大家不是很满意,但都能接受。”
“自然就能往下推。”
听到郭嘉这话,周盈颔首,再补充道:
“不过,最终是个什么样,也得曹大人,和你的那些同僚们盯着点儿,光靠兵部一个部,怕也是独木难支。”
“以往是咱们几个暗度陈仓,但终归是不妥当的。现在是直接明面上来,大家伙就都知道了,这事情,想要私底下使绊子,也得掂量掂量。”
听到这话,曹谨行脸色稍缓,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道理,随后叹了口气,皱褶的眉头都舒展了开来。
目光闪烁之间,他似想到什么:“我在南直隶,倒也有些同窗人脉,这样…上任还得等到年后,但书信一封,去通个信,接触一番,还是可以的。”
周盈颔首:“这个可以办。”
接下来的朝堂风云,跟两个人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毕竟周盈和郭嘉是白身,压根就没进官场!
弹劾?
怎么弹劾?弹劾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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