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徽说完,心猛地一沉。如果不是骆令孜送的信,那会是谁?是谁能这么清楚知道她的去向?
“会不会是孙德茂孙公公?”她压低声音问道,“他一直在外面替你奔走,也许是他自作主张……”
“不会。”骆令孜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孙德茂虽然忠心,但他做事向来谨慎,没有我的命令,他不会擅自联系太傅。况且他也不知道太傅和我之间的关系。”
“你和太傅之间还有往来?”程景徽更加惊讶了。
骆令孜沉默了,似乎在斟酌措辞,良久后方缓缓开口:“算不上什么往来,只是几年前我曾帮过太傅一个小忙,太傅欠我一个人情。但此时只有我和太傅两个人知道,孙德茂并不知情。”
程景徽闻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骆令孜和太傅之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难怪太傅收到信后会出手相助。可这样一来,那个送信之人的身份就更是扑朔迷离。
“那会是谁?”她皱着眉头道,“那个人知道我的行踪、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还知道太傅和你有旧。这个人对我们的事情了如指掌,却又不肯露面,他到底想干什么?”
骆令孜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程景徽的手,后退几步,靠在墙上,目光望向牢房顶部。
良久后,他轻声道:“京城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屈指可数。太后或许可能,但她恨不得我死;皇上或许有这能耐,可他刚刚登基,根基未稳,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出手。至于其他的几位王爷,他们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那会是谁?骆令孜,你再想想。”程景徽有些急了,恨不得伸出手去揪住这家伙。
骆令孜笑了笑,站起身来,回到门边,握住了程景徽的手:“别急,站好了莫要摔着。这个人如此费尽心机,定是有所图谋,不会轻易躲起来。不过,他能在如此合适的时候出现,定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就开始布局,一步一步把我们引到今天。”
程景徽面色大变,心猛地一跳:“你的意思是……”
“莫慌莫怕,一切有我。”骆令孜看出她因自己的话受了惊吓,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随后唇贴在她的额边头发,“我不会放过他的!”
程景徽瞬间僵住了,她能感觉到骆令孜的气息就在自己头顶。他的呼吸几乎是完全将她笼罩,还有他的心跳。
她的脑子出现了空白。
骆令孜轻笑一声,胸膛起伏,连带着她头顶的气息也忽深忽浅的。他轻声道:“程司记回神了。”
程景徽心神瞬间归档,她猛地抬头,差点撞到了骆令孜的下巴,幸亏骆令孜反应快,及时松开了她。
但程景徽还是冷着脸,化拳为掌,将这人狠狠地推了出去。
骆令孜顺势往后退,想笑,一看她的脸色,硬生生憋了回去,最后还是发出几声闷笑。
“说正事。”程景徽已经恢复如常,抬起头看向他,“快点。”
“好好好,都听程司记的。”骆令孜摇了摇头,但非常听话地道,“当然,刚刚那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的目的与我们是一致的,至少目前是一致的。他想扳倒太后,也想让我活着,至于他到底是谁,只要他还有所求,那定会浮出水面。”
程景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你的性命。”
骆令孜闻言,又露出了笑意,刚想说什么,程景徽一瞪眼,立刻偃旗息鼓。
说正事。她作出口型。
骆令孜轻咳一声,正色道:“太傅的计划很好,选在先帝入皇陵那天动手,确实是最佳的时机。那一天满朝文武、宗室藩王皆在,太后就算想压也压不住。只要证据确凿,她百口莫辩。”
“可问题是,你能撑到那一天吗?”程景徽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担忧,“太后已经下令要你的命,先帝入皇陵是在七天之后,你如何在诏狱中撑过这七天?”
骆令孜嘴角勾了勾,露出笑容,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自信:“你放心,我并非毫无准备的,锦衣卫北镇抚司里有几个人是我的人,他们会暗中护我。太后想要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
“可是……”
“程司记不要担心。”骆令孜打断了她的话,上前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相信我,我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说到这,他目光放柔,几乎让程景徽沉溺其中:“我答应过你的,绝对不会死。”
程景徽看着他,心中的不安与焦虑都稍稍平息。她不敢再与他,这家伙眼中的东西她现在还承受不起,也给不了回应。
“没事的没事,程景徽,我都懂,不急。”骆令孜看出了她的为难,轻声说道,随即又话锋一转,变回了之前那狗样子,“太后想要我的命,可没这么容易。”
她平息情绪,随即锤了他一下,听得对方闷哼一声,又心疼起来。她正色:“不许乱来,听到没有。”
骆令孜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再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算是答应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赵同知急切的声音:“程司记,时间差不多了,您该走了。锦衣卫指挥使大人马上就要来巡视了,若是被他发现,我们都吃罪不起。”
程景徽心中一紧,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她站起身来,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可伸出去就收回了。
她略显狼狈地道:“我先走了,你保重。”
“你也是。”骆令孜看着她,再次叮嘱,“你一定要小心。记住,如果事情有变,不要管我,想办法保住你自己。”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程景徽深吸一口气,丢下这么一句话,快步走出了牢房。
她跟着赵同知沿着走廊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后门时,赵同知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程司记,我就送您到这里,一路小心。”
程景徽行了个礼:“多谢赵同知。”
赵同知摆摆手,推开后门侧身让开。程景徽闪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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