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灶里的火烧了一夜，到清晨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余温还在，但已经不够暖和了。
洞穴外面的寒气慢慢渗过来，贴着地面的干草摸上去冰凉凉的。
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何野怀里，四只爪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他下巴底下，身体在微微发抖。
何野把小灰抱下来，走到石头灶台旁边，添了几根干柴，火苗重新窜起来，噼里啪啦地响，暖意慢慢扩散开来。
猫们被火光晃醒了，陆陆续续从干草堆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睛打哈欠，一只接一只地伸懒腰。
何野变成猫蹲在灶台旁边烤了一会儿爪子，脑子里开始转今天的事。
主洞穴的供暖勉强算是解决了。
一个石头灶，烧起来能管一晚上，猫们睡觉的地方靠近灶台，夜里不会太冷。
但问题也很明显，灶台只有一个，只能有十多只猫挤在灶台旁边睡觉，位置不够，外面的猫暖了，里面的猫热得直吐舌头，边上的猫还是冷得缩成一团。
而且别的猫猫洞穴里还是冷，得多砌几个灶台，大洞里放两个，旁边的小洞里每个放一个，中间再挖个通道连通，又暖和又方便，猫们能分散开，不用挤得跟罐头似的。
但砌灶台需要石头和泥巴，这两样东西都不难找，难的是没人手。
阿橘、黑炭、花花已经算是猫族里最能干的了，但猫爪子干不了什么精细活，搬石头搬不动，和泥巴和不开，砌灶台就更不用说了。
变成人形倒是好用，人手好使，能干各种精细活，但问题是冷，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光溜溜地站在洞穴外面干活，干不了几分钟就冻得受不了。
如果能给猫们弄到兽皮就好了，猫们变成人形之后，穿上兽皮做的衣服，就不怕冷了。
有人形的手，干活就方便了，搬石头、和泥巴、砌灶台、编草帘，什么都能干，效率比猫形高十倍不止。
而且有了人形，采果子也更方便。
猫形的时候，爬上爬下全靠爪子和嘴，一次叼不了几个果子，效率低得可怜。
人形就不一样了，两只手一摘，往树皮兜里一装，一次能搬一大堆，二十多只猫同时变成人形出去采果子，一天就能采够七八天吃的。
但兽皮从哪儿来？
猫族不会打猎，别说打猎了，它们连老鼠都怕，想靠自己搞到兽皮，基本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交易。
何野想到虎族那三个兽人，心里有点犯怵，上次虽然把对方打发了，但那只是缓兵之计。
虎族不是傻子，迟早会反应过来。但在那之前，他得抓住这个窗口期，尽快把部落的基础设施建起来。
他想了想，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家里还剩□□包蓝皮果，肉干还有一些，药草也烘好了一大包，这些天他带着猫们出去找了好几次食物，收获不少，但光靠果子过冬不够，营养跟不上，猫们会越来越瘦。
如果能用一部分果子和药草，从虎族换一些兽皮和肉回来，那就是一举两得。
何野抖了抖毛，舔了舔爪子，然后变成人形开始点将。
“阿橘，你跟我去，黑炭，你也去。花花你留下，带着小猫们看好家，把昨天剩下的果子分一分，别让它们抢。”
阿橘的尾巴竖得高高的：“好的喵！族长我们去哪儿喵？”
何野用爪子指了指村子外面：“虎族的地盘，去换点东西。”
阿橘的尾巴一下子塌下去了，耳朵往后压了压：“换、换东西喵？跟那只大老虎换？”
“对，”何野说，“怕什么，上次不是没把咱们怎么样吗。”
阿橘咽了咽口水，努力把尾巴重新竖起来：“不怕喵，我不怕喵，一点都不怕喵。”
黑炭在旁边没说话，但尾巴尖微微颤抖，暴露了它的真实想法，它心里也怕。
何野没再多说，转身走到食物堆旁边，开始打包要带去的东西。
他挑了四包品相最好的蓝皮果，每一包都用干树叶垫好，再用桦树皮仔细包紧，防止果子在路上被压坏。
然后又拿了一包烘干的药草，是用柔软的树皮包好的，外面再裹了一层干草，扎得严严实实。
四包果子，一包药草，这就是他准备换兽皮的筹码，不多，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已经是猫族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何野把东西一件一件搬到洞口，阿橘和独耳帮忙用藤蔓把果子捆在一起，做成一个方便何野背着走的小包裹。
大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何野身边，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腰。
何野转头看它：“你想去？”
大灰摇了摇尾巴。
何野想了想，有大灰跟着，路上安全一些，虎族那边也会多一些谈判的筹码，至少不会觉得猫族是好欺负的。
“行，你也去。”何野说。
大灰没吱声，但耳朵转了一下，表示听到了。
何野最后检查了一遍洞穴，花花站在洞口，带着几只小猫排成一排，乖巧地排排坐。
小灰蹲在最前面，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族长，早点回来喵。”
何野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小灰的脑袋：“在家听话，别闹。”
小灰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回洞穴里，一头扎进干草堆，只露出一截灰扑扑的尾巴尖在外头晃了晃。
何野背上包袱，拖着那四包果子和一包药草，走出了村子，阿橘和黑炭一左一右跟在两侧，大灰走在最后面，朝南边虎族的方向走去。
昨晚下了场雪，积雪又深了一些，何野每走一步，脚都要陷进雪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雪沫。
阿橘和黑炭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这样省力一些，但小短腿还是经常陷进雪坑里，噗嗤噗嗤地往外拔。
大灰腿长，走在雪地上轻松多了，但后腿还没好利索，走快了就一瘸一拐的，何野特意放慢了速度，让它能跟上。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何野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大灰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何野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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