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间洗完澡,蔺繁星慢悠悠吹完头发,换上舒适的睡衣,磨蹭半天后才下楼。
反正对方只是要她下去,又没规定时间,她也没必要着急。
陈郢河坐在长条沙发中央,独自看着球赛等了大半个小时。
余光里,终于有抹浅粉色身影披着柔软长发走过来。
她左手腋下夹只抱枕,自楼梯下来后一直低头打字。
陈郢河在自己水杯旁边,给她也倒了一杯水,然而对方看也没看一眼,就近坐在斜侧的单人沙发。
“喝点水吗?”他提醒道。
“谢谢。”蔺繁星起身端过水杯,又坐回去,喝下大半杯温水。
发小在群里问她今天有没有见到陈郢河,还在为要微信的事缠她。
她抬眸快速看眼陈郢河,回答发小:【见是见到了,但是看起来很难接近,我想还是算了。】
发小发来一句语音,蔺繁星本想转文字,指腹不小心滑了下,就这么外放出来——
“你说陈郢河很难接近是什么意思啊?”
“……”
那头听起来在吃一种很有嚼劲的零食,嗓音也随之用力。
音量大到让人想听不见都难。
蔺繁星捧着手机不敢抬头,哪怕她一万分好奇陈郢河此刻什么表情。
唯一庆幸的是,她只是形容他难接近,没有说更难听的话。
电视广告的声音渐行渐远,就在她感觉世界将要剩下一片死寂时,陈郢河率先打破沉默。
他语气平平,问道:“对面是?”
“发小……”
只从语气完全判断不出陈郢河情绪,蔺繁星心里没底,先坐直身子,准备有任何不对劲就赶紧跑。
她以为陈郢河会立马发脾气,比如——
“什么叫很难接近?”
“老子很难接近怎么了?”
“背后跟别人说我坏话,不想活了是吧?”
想象着这些可能即将到来的劈头盖脸的骂声,那头,陈郢河却平静地问了一个跟她想象毫不相关的问题:
“男生?”
“……”蔺繁星反应迟滞几秒,点头,“嗯。”
问是男是女什么意思,她没明白。
突然间灵光一闪,噢——
肯定是因为跟女生说他坏话,会破坏他在女生面前保持的完美形象。
但如果对方是男生就无所谓了,对吧?
原来如此。
可为什么陈郢河眉头皱得更紧了?
广告过去,球赛又继续。
就在蔺繁星以为这段小插曲终于过去时,对方又用一种闲话家常的口吻问道:“关系很好?”
她老实点头。
这个话题快点结束吧,拜托!
电视里有一个角度刁钻的进球,全场都沸腾起来。
见陈郢河没再说话,看起来注意力已经被球赛转移,蔺繁星松口气,低头专心看群里消息。
须臾,耳边飘来一句——
“对别人来说,我确实难接近。”
当她抬头,却没从对面那张脸上看出什么说话的痕迹,以为自己幻听。
陈郢河依旧剑眉微压着眼头,脸色冷淡,一座行走的活冰山。
蔺繁星想,大概这会儿进球的,是他不喜欢的那一队。
群里发小说今天在医院儿科看见了她妈妈。
【你妈说你弟发烧了,最近好像很多小孩子得流感,儿科都挤爆了。】发小说。
她想难怪,妈妈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打电话过来。
她问发小去医院干什么,发小说奶奶做了个小手术。
另外两个发小便商量哪天要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
他们三人就这件事展开热聊,蔺繁星在屏幕外静静当旁观者。
如果她也在青城,大家会一起把时间定好,路线定好,交通方式定好,甚至中途去买什么奶茶都说好。
而现在,她只能默默退出群聊。
商量好之后,大家洗澡的去洗澡,打游戏的去打游戏,群里安静下来。
蔺繁星在枯燥的球赛背景音里昏昏欲睡,眼皮强撑着开了两次机后,彻底关上,抱枕掉在脚边。
等她睡熟,陈郢河走过来,捡起抱枕,拿走她手里眼镜,盖上事先准备的薄毯。
他顺势在沙发前的脚凳上坐下,膝盖与对方膝盖相抵。
“球赛有这么催眠?”他轻轻地问。
蔺繁星陷在半张沙发里,嘤咛一声,听着像是给他的回应。
他忽而笑了,笑意散开在眼里,揉碎满腔温柔。
他用目光细致描绘少女油画般温润的五官……
一颦一笑完全还是童年记忆里的模样。
曲冉送完蔺以德回来,轻轻将蔺繁星拍醒,叫她回房间去睡。
一个姿势躺太久,起身时蔺繁星半边身子发麻。
曲冉帮她揉了揉后腰,回头对儿子讲:“怎么不早点把人家叫醒,在沙发上半窝着多难受。”
“不忍心破坏她美梦。”陈郢河道。
“我没做梦。”
蔺繁星被曲冉牵着上楼,眼睛还困得睁不开,咬字像没睡醒,嗲声嗲气,黏黏糊糊。
“嗯,做梦的是我。”
陈郢河双手举过头顶伸个懒腰,声音懒散含笑。
进房间后,蔺繁星直扑云朵般柔软的大床,“曲老师,我已经洗漱过了。”
“好,那就睡吧。”曲冉把灯都关掉,只剩下床头那盏。
“曲老师,你跟我爸关系很好很好吧?”蔺繁星突然问道。
曲冉动作顿了一秒,又给她捏捏被角,“对。”
“就像我和我那三个发小一样,对吧,我想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小孩住到我家里,我也会给他们准备这么大的房间。”
包裹在轻盈丝滑的夏季薄被里,她油然而生感激之情。
“好,睡吧。”曲冉道,“要帮你把这盏灯也关掉吗?”
“不用,我还想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那我先出去。”
门关上后,曲冉下楼,来到客厅。
“马上看完就睡。”
陈郢河抢先堵住她的唠叨。
曲冉走过来坐下,面前放着一杯早就给她倒好的水。
她端起来,手心里捧着。
“放学那会儿,外公给你打电话了?”
等电视里进广告,她问道。
实际上,晚上曲老爷子给她也打电话了。
中午陈郢河和曲匀滔的单挑被人录屏后发到网上,小有热度。
老爷子平时爱戴个老花镜刷点短视频,看完评论区后气炸了,下午便一个电话打到陈郢河那里。
晚上估计还没消气,又打给她,骂骂咧咧一通。
那意思,陈郢河是外人,小滔才是他亲外孙。
陈郢河怎么能让他外孙在那么多人面前输那么惨,丢这么大脸。
“他是什么东西?”
“他早该滚出我们家!”
“他想用篮球证明自己是个人物是吗?我告诉你,他这辈子注定只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
“打了。”
陈郢河的声音把曲冉从老爷子的骂声里拉回当下。
“我知道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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