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沈倾音还不是很清楚。可他的步步靠近,已让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与兄长的处境,怕是早已危如累卵,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兄长精忠报国,戍守边疆多年,平叛贼、逐匈奴,不知吃尽了多少苦头,身上落下的伤疤,光是沈倾音亲眼见过的,便有好几道。
他忠厚耿直,一颗心全扑在黎民百姓身上,可到了这权势的漩涡里,竟连个任人践踏的蝼蚁也不如。
这究竟是权势本就如此冷酷无情,还是有人借着权势之名,坏了人间本该有的天理公道?
沈倾音心中酸涩难当,日日坐立不安。想来想去,大约只有掀翻这一片沉沉乌云,才能见得着青天白日罢。
可那能掀翻乌云的人,又在哪里?
这一日,她又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宫宴召进了皇宫,而设宴之人,是皇后娘娘。
她头一回见这位坐拥后宫、权倾天下的女人。待真真切切见了面,她心中不得不生出几分佩服。
此人确有几分不输男儿的雄才大略,周身那股气势与气度,浑然天成,令人不敢逼视。哪怕只是对视一眼,也教人胆战心惊。
这便是强者,一个真正强大的人,连身上的气场都能压过一切。即便没有多余的装饰,也遮不住那一身尊贵与荣华。
皇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上这才浮出一丝笑意。即便一言未发,也足以让沈倾音紧张得手心出汗。
她垂首立在一边,直到皇后终于开口说了句:“坐吧,不必太紧张。”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大约能猜出皇后召她来的用意。
果然,皇后开口道:“本宫听说,沈姑娘与新科探花郎少时便相识,且交情甚笃,近来探花郎也在向沈姑娘求亲。”
皇后的权势毋庸置疑,底下官员家中那点事,只要不曾刻意遮掩,大抵都能打听得到。更何况苏廷昭向她求亲之时,又是那般招摇。
皇后一开口便提起此事,沈倾音心中顿时绷紧,却也不得不据实回话:“回皇后娘娘,确有此事。只是臣女一直将苏公子视作好友,也曾向他坦陈过自己的心意,并祝愿他能寻得一位两情相悦的良配。”
这话说得明白,皇后自然听得懂。她轻轻一笑,道:“本宫倒觉得,沈姑娘与探花郎很是般配。再加上幼时的那份情谊,总好过被指婚,或是随意嫁一个不相识的人罢。本宫知道你与兄长初来京城,处处小心谨慎,可有时候,也该懂得时局。”
她看了看沈倾音,又道:“说实话,你兄长这个位置,有多少才俊可以取而代之?可皇上偏生将他调到京城来,这般护着,你猜是为何?难道单单是想保住你兄长的性命?并非如此。在皇上眼中,你兄长可有可无。排着队想坐到这个位置上、想为皇上效力的人,能排满整条长街。”
作为一个皇后,能对臣子的妹妹说出这样一番话,何况这臣子还是刚刚立下大功的,沈倾音听在耳中,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比她原先料想的还要恶劣。
果然,在这些人的眼里,他们为国分忧、为国出力,到头来竟是这样轻贱。
皇后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细细一品,何尝不是在败坏皇上的名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大约也是因为足够嚣张。
沈倾音心里渐渐明白过来。她兄长,或许真的只是他们棋局中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随时可以弃掉。
皇帝把哥哥放在京城,一是为了安抚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二是为了拿他去与国舅爷叫板,借此分散国舅的心神。后来又让二皇子来接近她,也不过是为了给二皇子出难题,顺带做给皇后与国舅爷看。
所以在皇帝心中,她与哥哥已然成了随时可以抛弃的、被彻底剥夺了人性的冰冷棋子。
而眼下,皇后找她过来,无非是因为皇帝给二皇子出的这个主意,让皇后不甚满意。
皇后知道皇帝在给二皇子施压,作为母亲,她想反抗,想拔掉这颗能阻碍她儿子顺利登上太子之位的棋子。可皇后自然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除掉他们,于是便拿她开了刀。
沈倾音立在原地,沉默不语。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能说。
皇后又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不说话,忽然笑了一声,道:“沈大人曾经为国效力,为黎民百姓在边疆平乱,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国家。无论是皇上,还是本宫,都对此十分感激。当初皇上将你们兄妹二人调到京城,也是为了能让你们好生安顿下来。”
“你祖父当年也是朝中重臣,皇上念着旧恩,想着要好好照顾你们兄妹。如今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想来这京城之中,能与你们家门第相配、与你相衬的,大约也只有探花郎了。”
她顿了一瞬,语气愈发温和:“说实话,那探花郎当真是优秀至极,出身尊贵,家境又好。这样一个出色的男子,不知多少人想嫁,他却偏偏痴心于沈姑娘你,这说明你们二人甚是投缘。人的感情之事,说不清楚,相处相处便好了。相信沈姑娘日后嫁了探花郎,日子定然不会太差。本宫很看好你们这段姻缘。”
听完这话,沈倾音算是彻底听明白了,皇后这是来强行逼她嫁给当今探花郎苏廷昭。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二皇子解困。
皇上在逼迫她的儿子,她便先挡在儿子面前,要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可能在皇后眼中,她和兄长不过是其中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本就微不足道。可一旦皇上拿他们当利剑,皇后便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所以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只想尽快甩开这个麻烦。
皇上当真是十分聪明。他这是在变相地逼迫皇后与国舅爷不得不做出进一步的让步。而牺牲的,却是她的终身。
沈倾音在心中冷冷一笑,抬起头来,望着这个贵气逼人的皇后,问了一句:“皇后娘娘,若是臣女不愿意嫁给探花郎呢?”
她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下场不会太好,可她还是问出了口。她紧紧望着皇后的眼睛。
皇后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地问出来,还未回答,沈倾音又开口道:“皇后娘娘,多谢您为臣女的终身大事费心。臣女自幼失怙,与兄长相依为命,兄长视我如珍宝,一心护着我。这么多年来,我兄长为国家、为黎民百姓付出良多,身上的刀剑伤数不胜数。便是最后铲除叛贼时,身上中了两箭,险些丧命,才堪堪活下来。这样一个臣子,想来无论对朝廷还是对百姓,都是一位重臣,一位值得感激的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当初我祖父随着先皇南征北战,打下了这江山。祖父离世之后,也未曾忘记为国效力,便教导兄长,要他能为国家、为社稷作出贡献。兄长也怀着一腔热血,这些年一直在付出。”
“在我们家乡,在所有认识我兄长的人心中,他便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没有一个人不敬佩他。在一些百姓眼里,这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便是一个国家的顶梁柱。而一个国家能够撑下去,靠的正是这众多顶梁柱的支撑。除掉一根,或许看不出什么,可日子久了,根基坏了,迟早是要坍塌的。”
她深吸一口气:“在臣女心中,兄长便是我一生要学习、要敬重的人。我也一直以为,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都同样尊重和敬重我的兄长。我兄长爱我疼我,我们一家,只剩这两条性命。兄长曾说过,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他也不会独活。我兄长便是我的天,而我,也是我兄长的全部。”
沈倾音这一番话说完,连双手都在发抖。她心中又气又失望,虽然害怕,哪怕是死,这番话也一定要说出口。
退缩了,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皇后听完她这番话,沉默了许久,只是望着她。
皇后这个人,经历过太多太多。当年她跟着皇帝南征北战,为了夺嫡付出了无数心血。
能跟着皇帝杀出一条血路的女子,想来定是不凡的。
所以她看着沈倾音,听着她这番倔强的话语,看着她那不肯低头的模样,心中竟说不出一股酸楚。
站在她的立场上,她也很憋屈,很难过。当年为了帮皇帝争夺皇位,她和她的兄长押上了全族的性命,几番出生入死。
她别无所求,只想着夫君坐上了皇位,那她的儿子是不是就有资格做太子?是不是日后就有资格继承大统?
可皇帝做了什么?
转脸便反咬了她一口,半点恩情不念。甚至到外面寻回了那个流落在外的嫡长子,那个连整个母族都已死绝的嫡长子,就是为了压制她,为了不让她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
还费尽心机想要除掉她和她的兄长。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背叛,是一种让她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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