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沐清,看起来不太高兴?明明和红明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多。是因为我凑得太近了吗?”
知道就滚远点啊!
那群叛军太不给力,怎么这么快就让练玉艳回来了……
“那些人实在是太弱了,红炎都能一下子把他们杀光。朕的军队都没什么大显身手的机会,好遗憾呢。”
“唔…其实还能感受到红炎那孩子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和白龙一样,有点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还是比白龙好多了。”
“暂时不能让他们和你见面呢,要是伤害到我可爱的小沐清就不好了。”
到底是谁伤害谁……
“对了,你还没有见过这些孩子们。来,和母后打个招呼。”
公主们向你行礼。
“沐清大人。”
“沐清大人。”
“沐清大人。”
“母后。”
只有一名公主老老实实叫了你母后。
其他公主都幸灾乐祸地瞥向红玉。
宫里谁不知道现任皇后原是新帝的儿媳?谁又不知道你与先太子情深似海,结果新太子罹于火,皇帝短时间内驾崩两位。新帝为了使你屈服,不仅差点杀了你,还砍断了你的双腿?
被叫“母后”,肯定会被触怒的。
玉艳帝的口吻明显是在调笑,谁都看得出来除了皇后以外的东西对玉艳帝来说都不重要,这里重要的是不能得罪皇后。
练玉艳捂着嘴笑起来,红玉公主脸颊一热,怯懦地低下了头。
头发垂下来,好像小兔子。
……是啊。
对这样的孩子来说,你已经是她的母后了。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你主动问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来,眼睛也亮了。
“我叫…红玉。”
“这孩子给人的感觉不错啊,”玉艳笑谈,“男孩子们和白瑛都没办法长时间待在宫里,让她与你作陪好了。”
*
“母后…要一起出门吗?”
红玉怯生生地望着无所事事地凝望窗外的你。
穿着单薄的里衣,刚刚接受过定期维护。
看起来一碰就会碎,实际是比谁都要强的母后大人。
她憧憬着这份强大。
你惊讶地看过来。
“出门?”
“是、是的,”红玉结结巴巴地解释,越说越开心,流畅了起来,“现在春光甚好,花开得正盛…我想请母后一同赏花。”
你看向她,不免带了一丝笑意。
“红玉,你想邀请我出去呀?”
“是…想着,母后久在殿中,出去透透气或许……”
红玉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自己太过冒昧。
皇后何等尊贵,怎会应她这庶公主的邀约?
不料你却点头了:“也好。”
红玉惊喜抬头,见你已吩咐法兰取来外衣。
夏黄文忙上前搀扶,却被你不着痕迹地避开,只将手轻轻搭在法兰臂上。
“你也跟着吧。”你对夏黄文平淡地道。
“是,是,微臣荣幸之至。”夏黄文连连躬身。
一行人缓步向外行去。
红玉小心跟在你身侧,时而指些你早已知晓花草解说,不知晓的地方是她搞错的点,你也没纠正。
夏黄文则落后半步,恰到好处地侍奉左右,递茶送水,无微不至。
行至靠近白德先帝在时红系公主所在的偏殿僻静处,你瞧见荼蘼花架下设这的石桌石凳。
红玉眼睛一亮:“母后,我们在此处歇息可好?我和夏黄文准备了野餐。”
“野餐?”你挑眉。
红玉让法兰展开带来的垫子,摆上食盒中的点心,还有一壶温着的茶。
她有些羞赧地解释:“我在书中读到,山野之人常携简餐于郊外享用,谓之野餐。我想,宫中园景亦不输山野……”
不用想,这么复杂的话肯定是夏黄文教的。
这宫里虽然没太监了,但他的谄媚程度有过之而不及啊。
你静静看着红玉忙碌布置,忽然笑出声,红玉怔住了,她从未见你这样笑过。
“母后笑什么?”
红玉有些茫然。
“我还以为红玉要带我出宫,没想到,”你环顾四周,语气揶揄,“这便是你的野餐喽。”
红玉这才明白你在笑什么,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让母后见笑了……”
你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很好。”
你的神情是难得的舒缓,拈起一块糕点,小口品尝,目光飘向了不远处的花,蝴蝶在荼蘼花间翩翩起舞,从这朵花飞向那朵。
惹人心烦。
夏黄文敏锐地注意到你的视线,立即低声道:“娘娘喜欢这蝴蝶?微臣这就…”
“不必。”你打断他,依旧望着那只蝶。
但红玉已经起身,轻手轻脚地向蝴蝶走去。
她提起裙摆,屏住呼吸,在蝴蝶落在一朵荼蘼上时,双手轻轻一合……
“母后您看!”
红玉小心地捧着合拢的双手走回。
她缓缓打开手掌,那只蝴蝶正停在掌心。
你微微一怔,看着掌中蝶,又看向红玉亮晶晶的眼睛。
这个一向被轻视的庶公主,脸上是纯粹的欢喜。
寻常孩子的举动,唯愿能博你一笑。
“很漂亮。”你轻声道,向蝴蝶吹了口气。
蝶翼轻振,从红玉掌心飞起,在你们两人之间盘旋一圈,没入花丛深处。
红玉有些遗憾地看着蝴蝶飞走,但见你看起来高兴,又觉值得。
她重新坐下,笨拙地为你斟茶:“母后喜欢的话,我常陪您来看吧。”
你接过茶盏,指尖与红玉的短暂相触。
你垂眸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忽然问:“红玉,你可曾有过怨恨?”
红玉一愣:“母后是指…”
“这宫中的冷暖人情。”
红玉牛头不对马嘴地诚实回答:“母后,我很感激你和皇帝陛下。”
……
……?
“我的生母原是…烟花女子,”红玉有些艰难地说,“我想母亲和我一样,有为煌帝国战斗的愿望。如果母亲还在……说不定成为皇帝陛下旗下的魔导士一员…那样……我很感谢皇帝陛下,母后也是!”
“和母后在一起后,总感觉每天都很开心,很期待。我已经知足了。”
……唉。
这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傻孩子。
*
“母后,”红玉紧张地询问,“下月御花园的荷花该开了,到时我再陪您来可好?”
宫中也就什么往日秘辛都不知道的红玉敢说这话了。
夏黄文也是,草根出身,该打听的事一件也打听不明白。
你回过神,见她如此期待,终是点了点头:“好。”
和别人一起去看看,也好。
*
说是和你作陪,你平常还挺忙的。
不多的精力都花在了辅佐皇帝、给八芳星指引方向解决问题、管理与培养煌帝国的魔导士,主持除了王室家宴的各种典礼和仪式上。
练玉艳似乎失去了和孩子们维持感情、哪怕是假象的兴趣。
除了心血来潮外,鲜少会提要和孩子们如何如何了,完全处成了不得不在一间公司打工的仇人。
白系的两个孩子,以及红炎,自那日八芳星宣读练玉艳登基的旨意后就没有和你见过,大婚那日也不在。
当年红德怕哥哥的孩子将来把自己做过的事再做一遍,还是练玉艳劝说他让两个孩子活了下来,收为义子义女。
想来亲生的孩子对她是大有用处。
为什么现在不在乎了?
是白龙和白瑛对她来说,失去了作用,还是……她在迷惑你?
好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特别是白龙。
而且他们那样待着,待遇也肯定……
可要是和练玉艳提了,她会对那两个孩子干什么?
你不敢想。
心中多有纷扰,不过远远看着红玉和怀远玩闹,明明年龄差距大,像两个小孩一样,你还是蛮高兴的,亦如当年的白莲和怀远。
昔人不在,和你一起看他们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留在这人间呢?
红玉陪伴你的时候,有时候,好巧不巧。
“母后?!没事吧,母后!?夏黄文!快点治疗!”
瞧着快哭了。
旁边的夏黄文看起来也快哭了,使用着眷属器,嚷嚷着娘娘别死我还想晋升成宰相呢!
…感觉他和父亲母亲会臭味相同。
你让他们停下无用功。
“怀远…已经去叫神官了……所以没事……”
“那我也去叫神官!”
过了片刻,远远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
“真的假的,那个讨厌的老太婆会放着那臭老太婆去死?”
……不是这个神官啊,红玉。
*
再次醒来的时候,果然是在寝宫里。
你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幔帐已经关上了,不见蒙面神官们的踪影。
似纱非纱,似雾非雾,厚重地垂落,将床榻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部。
…调整已经结束了吗?
你转过脑袋去,感受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顿时心惊肉跳,结果一看,是裘达尔盘腿坐在你枕头边,一头长发垂落在你枕边,镇定自若地盯着你瞧。
你快被他吓出心脏病来了,忍不住抱怨。
“…你突然干什么?裘达尔。”
说出来连你自己都怔了一下,有多久没见到他,又没叫过他的名字了?
话说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这小鬼身上穿着很有异域风情的改版舞娘装。
看着你想昏过去了,成何体统?
裘达尔的嘴一张一合。
……
…为什么?
为什么,听不到声音?
你忽然怀疑起自己刚才的话压根没说出来,声音从胸腔升起,经过喉咙,却在中途就消散了。
破掉了。
然后往下坠。
从玻璃缸的中心,穿过那些晃动的水,沉向更深的地方。
水从每一个孔窍灌进来,填满你。
练玉艳过去说过的话如同泡沫般在耳边爆开。
“像阿尔玛托兰原本的命运那样,即便挖出你的眼睛、摘掉你的耳朵、砍下你的四肢、撕下你的声带,我也会像大卫本该做的那样不可自拔地爱着你,受你指引,与吾等天父相拥。”
灭顶的恐惧。
痉挛的手抬了起来,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裘达尔满脸无语地掀开幔帐走了。
——别走,不要离……
……啊。
…自己居然如渴望施舍般,想拉住他?
你下意识地将自己缩得更紧。
裘达尔离开了,很快,声音魔法从远处传来。
“练玉艳那个死老太婆在你身上写了新的命令式!我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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