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桃没有说话，两人底下的鹦鹉小哥将话听了个全也不敢出声。
于是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不过江云流也不需要从他们这里获得答案，他只是安静的多想了一会儿。
很快，载着季明遥和谢窈那边的有翼族飞着追上了他们。
孟桃逐个看了过去，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为首的两人伤得最重，内外伤都有。
她抛过去两瓶丹药，不禁问道：“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们多闯进去了一点，”季明遥一边把丹药分给谢窈，一边回道，“然后发现珍珠小楼底下有座环绕式的地下楼，深不见底，中间有个玉石雕塑……不过没来得及看清，地下楼里的升卿族就几乎倾巢而出地围攻我们。”
“他们都住在地下？”
季明遥正在服药，谢窈便接话：“是，地下楼很阴暗潮湿，直径约百米，深度连神识都探不到底，而两边全是住的区域，里面的人比外面的强多了。”
几人安静下来，各自沉思着。
孟桃想的是之前就听说过这个沼泽地就是原来升卿族的族地，以前的升卿族们就住在这座地下围楼里，那里面会不会还有等待献祭的祭品呢？
还有那个玉石雕像又是什么鬼？
珍珠和墨贝又去哪了？据来无影那个小少年说的，珍珠和墨贝的修为一个在元婴后期，一个在元婴中期，两人经常性离开族地不知道去哪干嘛。
天色彻底暗了。
三个队伍的有翼族都停在几棵大树上休息，孟桃先去简单查看了救出的人，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有翼族被折翅，其他则断腿断手。
她还遇见三个血呼刺啦的人，身上没一块好肉，见到她后却一起扑过来哭喊着问她：“仙师仙师，您在外面见到一个百灵鸟族的少女吗？大概这么高——眼睛很大，嗓音很清脆……”
孟桃一愣：“是叫余眠吗？”
三人呼吸一滞，哗哗而下的泪水把脸上的血污都冲走了：“是的是的，她怎么样？她……她还活着吗？”
孟桃强忍下心酸，告诉他们她还活着，断翅已经被接上了，正在金鸟族族地里休养。
三人连连跪下去磕头，被孟桃飞快制止了。
她回到江云流那边，正听到他在问：“……金鑫那边有消息了吗？”
季明遥：“没有传来消息。”
“你们有问谁珍珠和墨贝去哪了没？”
“……抱歉，他们打得太凶了，我们没问出来。”
又安静下来。
第二天寅时，他们继续起飞。
水林地还是那样阴沉沉的，黑的水与黑的天相接，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又飞了一天，直到傍晚时他们才回到驻地。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格外凄惨。原先“息壤”制成的土地缩减了大半，上面立着几座颤颤巍巍的茅草屋，大风一吹几根稻草也被卷上了天。
人们聚集在一块，缩在三只大大的金鸟的羽翼下，羽翼外燃着几堆火，几十个个人正在火边忙碌。
从上而下俯瞰，这片土地在无边的黑水上格外渺小，只如一粒米。
冷寂萧索，脆弱无力。
孟桃心里一紧，先一步御剑落了下去，樊天月带人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眶红肿，再细看又发现每个人都脏兮兮的，身上缠着绷带。
“怎么了？”她问。
樊天月哭兮兮的：“师尊……金鑫师兄他……他……两天前珍珠和墨贝来过。他们、他们……”
另有个弟子接过她的话：“珍珠和墨贝把驻地毁了，他们、他们杀了金鑫师兄，对不起师尊……我们没有守好这里……”
“对不起是我没用，要是我再强一点的话……”
“我也是呜呜呜都怪我没有及时摆脱幻境。我对不起金鑫师兄和其他同门还有那些同伴……”
身边的几个弟子最大的还没超过二十五岁，还没遇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此时说话的没说话的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管孟桃心里有多震惊，面上只能强装镇定安慰他们：“没关系没关系，你们的力量也有限，你们都尽力了。”
可惜怎么安慰都很苍白。
孟桃挨个儿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只能先越过他们去找那边的柏子仁和柳拂生，两人这下也被刚回来的人包围住，应付着七嘴八舌的询问。
柏子仁：“……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珍珠修为已经到了合体前期，她的幻术太强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柳拂生：“……所有人都受伤了，没了五十二个人，都是战死的，现在很多人正在发热……昨天来了八十四个灾民我们都收了。”
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归于安静，最后被一声溢出的哭泣声引发，不管是原先在的人还是被救回来的人都开始抹眼泪。
两边人彻底融合到一起，有的和家人紧紧抱成一团，比如余眠和阿爹阿娘哥哥，她哭着问哥去哪了。
哥哥哽咽着告诉她自己又被抓回去了。
有的既没了族地，又没了家人，只能和同样落寞的人抱在一起，或者孤零零躲在角落。
悲哀蔓延了这片仅有的土地。
刚被救出的金鑫父母跪在他盖着白布的尸体前痛哭，没哭两声就双双晕倒了过去。
冷风一阵阵吹过来，孟桃忽然感到脸上一点点凉意，于是下意识伸出手来，手心里居然接了几粒雪花。
是从雪草地来的风雪吧，这么寒冷到刺骨，痛得人心如刀绞。
孟桃仰头看过去，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什么都看不见，倒是脸上越来越凉。
她不知道在水边站了多久，那边又安静下去，一阵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来者步履蹒跚，一步一顿，似乎走路就能耗费全部心力。
是族老金孑。
老人看上去又老了几分，腰背越发佝偻下去，但她此时还能微微眯起眼睛冲孟桃笑一下：“孟仙师，这几天辛苦你了。”
孟桃苦笑：“算不得什么……对不起啊，还是没能避免……对不起，我应该再多点防备的……”
金孑轻轻摇头：“天命使然，这不是我们的错……早在之前我们就做好了赴死也要抵抗升卿族的准备，他们为保护族人而死，死得很骄傲。而那些死去的其他族人，只要还有一个金鸟族活着，他都会为他们立下英雄墓。”
可孟桃听了话还是难以释怀。
明明只差一点，明明她都那么强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守护所有想守护的人，她明明可以的她本来就可以的……
她正烦心着，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她能感受到这是一只老人的手，皮肤松垮而布满褶皱，每一道褶子都像是一道刻痕，或许也像一个字迹。
这只手只是虚虚的握着她，却让孟桃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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