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室内炭火烧得很旺,苏蔻倚在床头看书,心却不在书上,频频望向门口。
门忽然响了一声,少年立即警觉地坐直了,可紧随其后的拖沓步调却显示出了来者的身份——是王管家,而不是督公大人。
苏蔻松了口气,重新靠了回去。
下一瞬,王管家果然从屏风后探出头,“苏公子,老奴看屋内灯还亮着,便进来同你说说话。”说着,他搬了把小椅放在床边。
“好啊。”苏蔻放下手中的书,问道:“四皇子如何了?”
“四皇子没什么事,下午时被大人吓到了才哭得厉害,奶娘哄了会儿便好了。”又道:“今日大人同陛下一道祭祀时,已经说好了要将四皇子送回宫了。”
“送回去?”苏蔻没料到这么快便要送回去,但那孩子的病确实已经养好了,脸上疹子的疤痕都快褪净了,“何时送回去?”
“就在明日了。”王管家舒了口气,面上的皱纹如风中草茎般拉伸开,“幸好四皇子在府上的日子无灾也无难。”
苏蔻便也跟着舒了口气,上辈子四皇子的死因是溺亡,躲过了今日之事,也该是得救了,那督公大人呢?必定也能免于前世惨死吧!
苏蔻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道:“四皇子明日何时回宫?我原本还想做个陶响球给他玩。”
闻言,王管家便笑了笑,道:“晚些回去也无妨。”又说,“四皇子总黏着公子,这会儿要走了,公子是不是有些舍不得?”
苏蔻便点了点头,四皇子性子活泼,还很黏他,乍然分别,确实有些舍不得。
王管家于是叹了口气:“公子能给大人生一个就好了。”
“……”苏蔻哽了哽,开口道:“王管家,男人是不能生子的。更何况,大人也未对我……”
他终于明白督公大人为何总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一定是因为大人年纪还小的时候,王管家便给他灌输了很多错误观念。
“我开玩笑呢。”王管家笑着拍他的手,眼角皱纹炸开,嬉皮笑脸,“公子怎么还当真了?”
“……”
又听他道:“老奴生了五个孩子,还能不知道男人是不能生子的吗?”这么说完,王管家却又叹了口气,悠悠道:“不知道去求送子观音有没有用。”
“没用。”苏蔻赶紧摇头,斩钉截铁,“求玉皇大帝也没用。”
“好吧。”王管家非常失望,又道:“不过养孩子也麻烦,今世的孩子前世的债,二人白头偕老也很好。”
“什么白头偕老……”
苏蔻有些出神,他原打算等一切料理好,等大人如四皇子一般,逃离既定的死局,到那时,他便会离开。
可离开之后去哪呢?少年垂下头,揪着腿上的被子,他没想过。天大地大,他认识的人,在意的人,都在这小小的督公府。
“公子怎么发起呆了?”王管家伸手在苏蔻眼前晃了晃,“在幻想和大人白头偕老吗?”
“不,怎么可能。”苏蔻面上有些热,心中却不由自主地顺着王管家的话去幻想,大人虽比他大十岁,却仍十分年轻,不知真正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大人老了,冷脸时还会吓人吗?会如同现在一样喜怒无常吗?依然会莫名其妙地让他来睡自己的卧房?
他们今晚,要睡在一张榻上吗?
可为何呢?大人为何要如此做?
苏蔻心中想着,嘴上不由便说了出来。
“还能因为什么?”王管家接了话,笑得一脸明媚,苏蔻心中一紧,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言论,却听老人悠悠道:“大人嘴上不说,实际心里疼你呢。”
这怎么和竹生的说法一样。苏蔻想起来了,竹生打小就跟着王管家,两人共用一套脑回路。
“公子自从来了府上,身体便一直不好。”王管家抬眼望了望四周道:“大人住的这屋子,是最暖和的,炭盆也比往日多加了两个。”他拍了拍苏蔻搭在床沿的手掌,“公子且安心住着吧,快些将病养好才是正事。”
说着,他又面露遗憾,“今夜大人是不会来了,他已经吩咐下人将书房的小榻收拾出来了。”
“大人怎么能——”大人将房间让给他,自己去睡书房?
王管家见他皱着眉,叹了口气,安慰道:“苏公子,你别泄气。大人房里就你一个,现在定然是顾及公子尚在病中,才去睡书房的。等公子病好了,不宠幸你还宠幸谁呢?”
“……”苏蔻听着他左一个“房里人”,右一个“宠幸”,羞得头都要抬不起来了,半天才开口道:“我没泄气。我还在病中,别把病气带给大人了。”
“这倒是不必担心,大人身子一向很好。”王管家说着,忽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他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苏蔻,“这是五百两银子的会票,凭此票可在各地钱庄取用钱财。”
“这是……”苏蔻接过,“怎会突然给我这么多钱?”
“自然是救了四皇子的赏赐。”王管家见苏蔻似是想要推拒,开口道:“公子收着吧,留点钱傍身总是好的,何况也是大人的一片心意。”
“公子若是真不肯收,反倒让老奴难办了。”
他这番话说得有道理,苏蔻也不好再推脱,“那我便收下了,谢谢王管家。”
“谢我做什么?”王管家笑得一脸慈祥,“公子不如亲口谢谢大人。”
“时间也不早了,老奴便不打扰公子歇息了。公子早些睡,多睡觉是最能养身体的。”
“好。”苏蔻将会票收起来。
王管家起身,将室内的烛火熄了,拖着步子出了门。
苏蔻在一片昏暗中躺下。
即便已经换了床被褥,周遭清淡的龙脑香气依旧明显,躺在其中,像是被督公大人团团围住,连呼吸都被侵占,无处可逃,无法逃离。
内书房。
影乙跪在地上,“属下失职,那日公子同管家去集市。属下跟丢了片刻,因时间并不长,便没向大人汇报。”
谢铎想着庙内那盏金色的长明灯,指尖搭在桌案上,眸中虚虚敛着一点光,“恐怕你已经被他发现了。”
“这……”影乙下意识要说不可能,但督公大人说话做事向来不会无的放矢,便闭上了嘴,回忆往昔种种,却想不出头绪,只能开口谢罪。
督公大人瞥了他一眼,“连人都跟不住,本督要你作甚?”
影乙还要告罪,被谢铎抬手止住了,不知为何,督公大人并未发怒,只是道:“降为三等侍卫,去苏蔻院里守着。若是再出意外——”
谢铎顿了顿,影乙赶忙接话:“属下必当尽心竭力,不负主上所托。”
“去吧。”好生生在府里待着,竟也会落水,落水便算了,还要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杂碎反咬一口,谢铎越想越觉得这小东西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影乙是暗卫中身手最好的,派去苏蔻院里,明面上守着他倒也合适。
“再把影丙影戌调回来,明日起,由他们两人暗处跟着苏蔻。”
“是。”
“必要时,他们也可现身。”
“是。”
影乙领命离开。
谢铎独自看了会儿公文,书房中的机关转了转,一道暗门自博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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