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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历史已经是这样儿了，温雅也只能接受馅儿当了“皇帝”这个事实。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死得早，馅儿是被元宵一手教出来的，继承的显然也会是元宵的价值观。何况即使是温雅也不得不承认，如果“皇帝”和“统帅”的头衔只能留一个，可能还是“皇帝”听起来比较温和而传统一些。
并且接下来关于曦德本人的展厅更是抓人，来不及让人感慨头衔没了的事儿。
温雅和温雨沐挨个儿看过去，从曦德小时候学习时使用的《正音法》打字机打出来的战报，看到曦德中年时发表的格物学著作初版——根据展品的介绍，这本《高维流论》最初还是以假名发表的，被格物院方面要求必须使用可通讯的真实姓名以符合学术规范，于是曦德才只好改成了“温颂”。
那也是旧周史上第一次将皇族的真名公之于众，还是很有点儿纪念意义。
而除了这些曦德生前使用过或者创造出的重要文物之外，展厅里还有许多曦德时代的照片。
大部分是当时的报纸，不同年龄段的曦德出现在黑白照片里，就像透过一个遥远的窗口，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少部分是杂志，早期是拍摄后重新上色的，后期则已经有了彩色照相机，色彩反而不如早期那样鲜活，不过那种百余年前清澈而温柔的色调，反倒更适合曦德那样既高贵又甜美的长相。
在静态的照片之外，还有动态的影片。
在影片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曦德的身高少说得有五尺一，而且她在动态里甚至比静态的照片更美。当那双仿佛能容纳世间万物的眼睛看向镜头，即使是相隔百余年，也好似被她穿透了内心的屏障——却并不感到被看透的狼狈，却反而让人觉得信任与安宁。
当然，照片和影片里曦德所穿的服装也是多种多样，年少时穿的大多是周地常服和猎装——记载显示她从小就有狩猎的爱好——而年岁增长之后，也穿过其他民族的服装出席过此类会被拍照或者录像的正式场合。
曦德是属于所有地区全部民族的，这是众周宣扬的一点，却是新周模糊化的一点。
新周的民族主义者们讨厌安顺-“天命”时期，因为周宗主同盟体系虽说是以附庸为名，却在实质上通过无偿修铁路、电报站等方式向附属国输血——这是他们自己算的账，不过非要从这个角度讲也算是符合事实——而许多本就贫穷的附属国除了按比例缴纳少得可怜的朝贡，却并未向周朝回馈多少好处。
到了曦德时期，给附属国输血已经成了历史遗留问题，就只能通过将附属国地区整合进周朝版图来“亡羊补牢”。因此曦德为民族融合做出的贡献，在现代的新周民族叙事视角看来，也只是一种形势所迫的权宜之计。
对此温雅不能说不赞同，只能说她属实也没想到还有这种批评的角度——周宗主还能被定罪为“周奸”啊？
好在令人满意的是，在旧京博物院的展览里，众周人把新周人对于安顺-“天命”时期给外族输血的批评都删了。虽然这也让展览中曦德时期的“拨乱反正”叙事显得有点儿没头没尾，但至少是没有让参观者感到荒谬。
温雅不禁觉得，她连在思维方式上都确实已经同化成众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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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游客们欣赏完曦德的美貌和伟大贡献之后，后面的展厅越发显露出了一种娱乐的氛围。
有一个小展区展示了曦德小时候的玩具，到成年后还在玩儿的猎枪。其中有一把上面架着放大镜，透过放大镜能看到上面印着“卓乐五金制造厂”七个字。
卓乐？温雅在冰宫刚苏醒的时候，看到那把盗墓者留下的镐上就写着这个制造商。
都不用她再自己查，展柜旁边墙上的介绍已经写了。“卓乐五金制造厂”在曦德时代只是天堑以东一家新兴的小厂，而如今已经发展成新周最大的五金器械制造品牌。
跟严格限枪的众周不同，新周的法律虽然限制持枪，但实操层面时至今日仍有许多职业与武器无关的普通人以合法娱乐为理由拥有枪械——当然，这个“许多”主要多在新周的身份证周人当中，有一些统计研究表明，身份证上的民族写着“周”的新周人，持枪的概率比其他人多92%，并且与实际外观是否能被大众识别为周人无关。
甚至在网上有不少新周人称，众周禁枪导致众周的周人越来越男不男女不女。这个逻辑是：众周的女人没有威慑力，导致众周的男人也缺乏攻击性，众周现实中的男男女女都闲得无聊，才导致互联网社区天天就性别议题发生骂架。
温雅暂时还没有了解到这一块儿内容，不过如果要让她选，大概宁愿看网上骂架也不想现实中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发生物理冲突。
至于周人的狩猎传统里还有另外一大块产业涉及马和猎犬的选育，则在现代的新周也逐渐边缘化了。
原因无他，主要还是随着现代环保意识的产生，从前大部分毗邻城郊可以自由狩猎的林地都被划归了森林公园或保护区。而且近几十年兴起的动物保护思潮也让许多狩猎爱好者遭到了极端人士的攻击，以至于现在哪怕是在新周，合法持枪的人数也是远大于有狩猎爱好的人数。
但实话说，新周那些有钱人可能也不需要在新周境内狩猎，因为只要花一张机票钱到巴利第，法律几乎就管不着任何人了。而且在巴利第草原上，狩猎甚至都不用骑马，开着越野车就能随便追赶野生动物。
也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人都吃不饱的时候压根儿没工夫在意动物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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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枪和狩猎还算是——在温雅看来——比较正常的展示内容，而接下来关于曦德后宫生活的展厅就真的令人满头问号了。
如果不是回头确定了一下这确实是曦德时代后宫生活展，眼前这贴的到处都是美男艺术照的展厅都会让温雅误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好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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