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鸢提防他:“你看了我的破烂?”
谢晟礼笑:“没。”
明鸢半信半疑地抱紧了怀里的包袱。
叩叩——
“殿下,”暮山站在门前行礼,看到明鸢又道,“公主。”
“布匹、首饰已经送到府里,裁缝在前殿等候。”
谢晟礼颔首,自然地挽上明鸢的肩,带着她往外走。
“这是干嘛?”明鸢问。
谢晟礼捏了捏她的脸:“给你做新衣裳。”
明鸢拍掉他的手,不满道:“你怎么总是对我动手动脚?一点也没有礼貌!”
谢晟礼不以为然,愈发过分:“从前你吵着要跟我睡一起的时候,我可没说你没礼貌。”
明鸢气鼓鼓,小声嘟囔:“……那不是我。”
……
前殿站了四五个裁缝,其中有两个是曾经给辰王做过衣裳的。
紫棠忙着清点布匹首饰,分出一部分送去东厢房给云姑娘。
她指着分出的一个箱子:“合欢、苍青,你们带着这两位掌柜,去东厢房找云姑娘。”
几人在门口撞见,明鸢看合欢身后跟着一群人,抬着一个大木箱子,好奇道:“你们这是去干嘛?”
“公主。”合欢道,“这些是送去给云姑娘做衣裳的。殿下的御用裁缝前几日告病回乡,要过段时日才会回来,便派人找了清塘镇的裁缝,给公主制新衣。”
明鸢点点头,把包袱递给她:“你帮我把这个给云昭。”
……
堂屋里的裁缝们看到辰王来了,纷纷卑躬行礼。
“辰王殿下。”
众目睽睽之下,辰王毫不避讳地牵着人走进屋内,以示这陌生女子的身份及地位。
紫棠上前,领着裁缝给明鸢量尺寸。
辰王殿下的人哪是外人敢碰的,裁缝们也只敢站在离姑娘几米外,拿着纸笔等待紫棠姑娘量完记录。
剩下的末梢细节,也需嘱托紫棠再次测量记录。
好在测量完,辰王的脸色没有大变,反倒是宠溺地盯着女子,在木箱前挑选蜀锦,试戴金钗。
那脸上温柔的神情,整个清溪镇也没人见过。
紫棠另外记录了一份尺码给谢晟礼:“殿下。”
谢晟礼扫了眼,冷声:“三日之内,成衣送到辰王府。”
裁缝敢怒不敢言。
紫棠姑娘送几人离府,再次说明,三天内赶制18套成衣,头两天至少送10套入辰王府。
另外云姑娘的衣裳虽不加急,但也要先制出几套送到府中,供姑娘换洗。
这18套衣裳对谢晟礼来说,只是过渡。
剩下的他要派人前往京都,挑选上好的面料,调用皇宫的绣娘,制成衣裳送来。
热闹的街市上,掌事的回到店铺,吩咐小厮清客。
一时之间,清溪镇所有的布庄闭店制衣。
百姓怨言一片,过两日便是乞巧节,布庄闭店,女眷们连布匹都没法购置。
“布庄怎么突然都闭店不接客了?”
“一看便知是辰王的行事作风。”
“还想着节前添件新衣,现在只能作罢。”
“乞巧女子过节,辰王何须购置新衣?殿下这又是闹哪出?”
“午前,辰王殿下的六龙云辇停在客栈,接了一位样貌不凡的女子回府,想必辰王殿下为博佳人一笑。”
众人明白。
六龙云辇是辰王的专驾,能让辰王殿下亲自接回府的女子,身份定然不简单。
夜里,掌柜的上府送来两件加急赶制的成衣,两人各一套。
紫棠把衣服送到西厢房时,明鸢正在为了谁睡床榻上和谢晟礼争辩。
争辩到最后,又分起谁睡里边,谁睡外边。
明鸢脱了鞋袜,赤着脚站在床榻上,气势滔天地用枕头指着他。
“凭什么我睡里面?!你让我睡这,现在又跟我抢?还有,凭什么分一半给你!”
谢晟礼捡起她的足衣,面色凝重:“那你睡外边。”
这床榻底下嵌的是夏季解暑纳凉的冰玉床,她赤着脚站在上面,不免寒气入体,对身子不好。
“我们待会再说,你把足衣穿上。”
“不穿!”
明鸢正在气头上,非要跟他反着来,况且哪有人睡觉还裹着那个什么足衣?
这么热的天,要是闷出脚气来了,她怎么办?
谢晟礼眉头紧蹙,语气软下来:“听话。”
“不听!”
两人僵持不下,就在谢晟礼准备动手强制给她穿上时,屋外传来紫棠的声音。
“殿下,掌柜的加急赶制出一件公主明日可穿的衣裳。”
谢晟礼把足衣放在一旁,把金钩子上的纱幔放下来遮挡住明鸢,踱步去开门。
“殿下,”紫棠道,“一起赶制了两件,已经让人给云姑娘送去了。”
谢晟礼轻应了声,利落合上门。
等他放好衣裳,掀开纱幔时,明鸢已经鸠占鹊巢,手脚并用占据整张床。
她一脸得意:“嘿嘿嘿,现在你没地方睡了。”
谢晟礼并没有再与她争执,而是吹灭屋内的蜡烛,在黑暗中,撩起纱幔,一双黑沉的眼,极具侵略性的盯着她。
月光渗进,明鸢嗅到危险的气息,光溜溜的脚也被寒气侵袭。
她不禁抱紧了被褥,借着月光看他:“谢晟礼?”
怀里的被褥被人拽了拽,身侧覆下一片黑暗。
明鸢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她感觉自己冰冰凉的脚,被什么宽大且温热的东西包裹住,再放下时,那一块好像垫了块布。
触感滑溜溜的,有些刺绣纹理。
明鸢感觉自己脚下没有前头那么凉,谢晟礼的里衣好像是黑色的,她看不清,只能喊:“谢晟礼,你往我脚下垫的什么?”
“……”
明鸢只听见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谢晟礼躺在她身侧,隔着薄薄被褥,手脚并用把她搂进怀里,温热的吐息洒在耳畔,痒痒的。
明鸢别扭地动了动身子,仰头看他:“你抱着我做什么?你们古人不是都说,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吗?”
“阿鸢,我们从前也这样。”
谢晟礼好像在跟她讲道理。
“我怎么不记得?”
谢晟礼微微抬起头,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你不记得了?”
明鸢不懂,下意识怼道:“可是,你不也不记得了吗?”
谢晟礼把她认作他认识的那个阿鸢,明鸢也下意识把他认作她的青梅竹马谢晟礼。
谢晟礼面色愈发凝重。
这两年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昭云公主,追杀,失去记忆,还忘了他是谁。
他心口忽地堵得慌,嗓音轻如云,却让人心安。
“阿鸢,往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明鸢静默,怪异的情绪不断翻涌。
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身前,抱得很紧,像失而复得后的真情流露。
明鸢闭上眼,疯狂喊系统,问这具身体跟谢晟礼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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