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简闭上眼睛,面具眼眶处露出了他的眼睛,纤长如羽的睫毛就像是一只受伤的蝴蝶在微微颤抖,眼皮上零点落着几点血迹。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向了胡瑜,眸光透彻,又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怎么来了?”
胡瑜的表情并没有多好,她冷着脸说道:“我再不来你就死在这里了。”
听她这么说,风行简反而是轻笑了起来,他淡声道:“我不怕死。”
所以他什么时候死,死在哪里,死在什么时候,他都不在意,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了。
风行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放空,像是陷在了自己的记忆中。
胡瑜听了这话却怒不可遏,什么叫我不怕死,敢情自己冒死前来找他最后却换回了这样一句话,她都快气的跳脚了,风行简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抓着他脱臼的一只手狠狠一甩,试图让他清醒清醒。
面对胡瑜的报复,风行简依旧是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转头静静地看着她,黑漆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每一处,像是要将胡瑜的样貌刻进脑海中,永生永世都不忘记。
胡瑜不甘示弱,顶着那双圆圆的杏眼瞪着他。
少女的模样很是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发尾都被火烧卷还散发着微微糊味,白皙干净的脸上也布满了灰尘,那双眼睛红的就像是白兔,水光盈盈,看着就像是谁欺负她一样。
风行简心一梗,冷硬的心瞬间就软和了下来,被面具遮挡的脸庞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面,风行简伸出手抹掉她脸上的污秽,没想到越抹越脏,最后仿佛成了个花猫,只好讪讪收回了手。
“骗你的,我怕死,我可惜命了,多谢娘子救命之恩,来日定对娘子肝脑涂地,不敢再生二心。”风行简笑道。
风行简的打趣就像是一根羽毛,不断在自己心口上轻扫,又痒又怪。
胡瑜猛的转头不去看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逐渐消失,听风行简唤她娘子脸又是止不住的发红发烫,最后恼羞成怒般骂道:“谁是你娘子,少贫嘴了。”
风行简失笑,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春水,他半靠在胡瑜的肩膀上,微微转头看着她的脸,不知怎么竟然开始数起她眼睛上的睫毛,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喷洒在胡瑜的脸上。
胡瑜的速度很快,须臾的功夫就驱着朝歌剑离开了骊山,远离了火海,温度直线降低,空气也瞬间清新起来,再也没有浓烟呛人,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风行简,只见他面具下的双目紧闭,呼吸平缓,竟是安稳睡了过去。
朝歌剑的速度逐渐变缓,身后骊山时不时传来山体坍塌的巨响,胡瑜在风行简的身上使了个小结界,隔绝声音让他睡的更加平稳,等想收回手时却愣在了原地,眸光落在风行简的面具上怔怔出神。
他……长什么样子呢?
成亲这么久说不好奇都是假的,但是她从未见过风行简模样,他似乎很厌恶别人窥探他的容貌,哪怕是睡着时也不愿意摘下面具。
记得一次深夜,她口渴下床喝水,回去的时候正好听见睡着的风行简在梦中呢喃,她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去。
胡瑜和风行简的成婚本就是政治决策,外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两人,为了掩人耳目,风行简一直都和胡瑜同房不同塌,成婚以来,他都蜗居在窗扉旁的贵妃椅上。
那贵妃椅是按照胡瑜的身量定制的,塌面窄小,风行简身高腿长,睡在上面小半截腿都在外面。
此时,身后的窗扉打开透风,皎洁干净的月光泼洒在风行简的身上,将他身上的白袍映照的如同散发着阵阵银光。
她被吸引了,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风行简脸上依旧带着银色面具,只能从眼眶处窥探出他面容上的一角。
多好看的眼睛,睁开时如同常年被溪水冲洗的墨玉,眼睫如同振翅的蝴蝶。
他长什么样子呢,自己好像只见过他的眼睛,那是他面具下唯一露出来的真容。
胡瑜在他身旁停下,走进了才发现他不断地说着梦话,像是被可怕的梦魇给笼罩住了,泪水从眼角掉落,滚进隐秘的发丝之中,然后消失不见,整个人蜷缩成了一个一团,可怜极了。
他一个翻身,整个人都是侧躺着的,脸上带着的面具摇摇欲坠,像是快要掉在地上。
“做什么噩梦了,怎么这么难过。”胡瑜伸出手,想要帮他将面具扶正。
葱白的手指才碰到风行简的面具,自己的手腕就被人暴力捏住,胡瑜疼的眉毛都开始扭曲在了一起,低头看去,风行简漆黑的眸子幽幽地看着自己,里面毫无情绪波动,就像是凝结了寒冰。
她心中一惊,像是诧异他的反应,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风行简支起身子坐了起来,他还是没有松开胡瑜的手,另一只手去摆弄着他的面具,将它严严实实地镶嵌在脸上,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空气中只有他衣料摩擦声,房间内落针可闻。
不知何时,窗扉外的吴钩像是被云层遮挡,四周被黑夜笼罩,胡瑜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手腕上的力量又是那么的明显,她又惧又慌,最后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见你面具掉下来想要帮你扶正。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风行简冷漠地打断她:“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令人讨厌的事情。”
胡瑜心中一紧,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千百遍,又疼又酸,她忍住酸涩的眼眶,声音轻到不可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青年并没有听完她的道歉,快去起身坐着轮椅离开了卧室,他像是真的气急了一样,胡瑜只听见砰地一声,朱门关闭,卧房内轻纱飘动,带着无尽的慌乱。
胡瑜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双腿已经麻木缺血才踉踉跄跄扶着柱子站了起来,她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正想回到床上躺下的时候却猛然间被东西绊倒,定睛一看,居然是风行简的鞋子。
她突然笑出了声,眼睛中却并无半分笑意,眼尾泛红,要哭不哭。
就这么生气吗,连鞋都没有穿。
那一夜的胡瑜一夜未眠,躺在床上左右翻动,最后快到天亮时下定决心,明日定要好好给风行简道歉,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过失礼于人,随便触及人的伤口本就做得不对,不管理由是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困扰了一个晚上的情绪瞬间消散,这才悄然睡了过去,等到她要去找风行简的时候却发现他星夜赶去了宁阳,代替帝君前往宁阳的皇陵祭祖,此后整整三个月她都没有见到风行简,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紧紧地将胡瑜给缠住。
胡瑜猛的从记忆中回神,伸出的手也帮他将面具戴的更严,纵然是心中好奇,但胡瑜不会再做这种令人生气的事情。
她紧紧抱着他,鼻间都是他梅花的清香,胡瑜想要加速离开这里,身后猛然出现的一股冲击将两人冲散,甚至从朝歌剑上摔落下去。
脚下是一汪碧绿的湖泊,风行简不会水,胡瑜操纵着朝歌先将风行简给接住,自己则掉入湖水之中,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剧烈的水花。
朱离飞在苍穹之上,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被冲散,见胡瑜掉入水中也没有多一个眼神,而是笃定胡瑜必死无疑,紧接着,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刚才的青年身上。
挣扎了这么多,多活了这一盏茶的功夫,是时候该死了。
朱离手中出凝结成火龙,缓缓抬手,那条火龙迫不及待想要窜出他的手心。
他微微一笑,冷声道:“去死吧。”
火龙飞出,正以流星赶月之势朝着风行简行来,风行简缓缓睁开眼睛,一丝血液在嘴角溢出。
轰隆一声,火龙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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