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货物卸载完毕，大门从门外反锁，人声与脚步声消失，房间逐渐安静下来。
片刻后，那台单独存放“好货”的冰柜，柜门从内部无声地顶开一道缝隙。
一只手伸出来，握住边缘，随即，一道身影钻出，悄然落在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站定，目光冷静地扫视四周，这里像是个临时仓库，地上杂乱堆放着大小不一的纸箱。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纸箱旁，指尖划过胶带，轻松打开，里面并排放置着两个粗糙的陶罐，掀开盖子，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其间掺杂着些许未能完全烧化的块状固体。
她用手指捻起少许，置于鼻尖，一股混合着焦糊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矿物质燃烧后的气味。
“这是什么？”脑海中的声音带着好奇响起。
“成分不明。”她低声回应，指尖搓掉粉末，“初步判断，是生物骨骼经高温焚烧后的残留物。”
“啊？！骨，骨灰？”系统的声音猛地拔高，透出清晰的畏缩，“好可怕！”
她没有回应，注意力落在罐底压着的一张纸条上，拿起，上面的字符完全陌生，她看不懂。
“郭宇，男，36岁，2023年1月2日。”系统自动将信息念了出来，带着困惑，“这什么意思？你再看看另一张。”
她从另一个罐底抽出纸条。
“王小平，女，29岁，2023年6月7日。”系统念完，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有些迟疑，“等等……这些数字，该不会是他们的……死亡日期吧？”
“当前时空纪年是多少？”她将纸条依原样放回，站起身。
“诶？就，就是2023年啊，你连这都不知道？”系统更疑惑了。
她没有解释，目光移向房间另一侧并列的其它几个冷冻柜，走向其中一个，拉开，柜内僵卧着一具女性尸体。
皮肤因冷冻呈现出青灰色，肌肉萎缩，部分区域皮肉已开始软化腐烂，透着一股臭味，尸体的脚底贴着一张标签。
“写了什么？”她问，俯身凑近观察，甚至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僵硬的皮肤。
“哇！你凑那么近干嘛！还……还摸？！”系统在她脑中惊叫，“快把手拿开！这上面写的是……刘雨，女，23岁，2023年8月1日。”
系统念完，忍不住嘀咕，“你不识字吗？”
“不认识。”她直起身，关好柜门，眉头微微蹙起，“确认当前时间为2023年，这里是哪里？所属行星名称？有无精确的空间坐标？”
“……哈？”系统的声音充满了茫然的呆滞，“你，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行星坐标？这里是人间啊！你……你该不会……不是人吧？！”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在这里？”又缓缓下移，按在左胸心口，“还是在这里？”
“嘿嘿，”系统的稚嫩声音里透出些许得意，“准确说，我不在你的身体里，我在你的神识里！”它顿了顿，语气转为探究。
“不过你的身体真的很奇怪，居然能和我的本源完美融合。你是人类，但……绝不是普通人类。嗯，应该会是个绝佳的修炼胚子！”
“快点离开这儿吧，”系统的声音带上急切，“然后我们赶紧开始修炼！这样我的力量也能恢复。我才不想一直困在你神识里呢，闷死了。”
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聊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没有名字。”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的原始编码很长，你无法正确发音。”
“啊？这么惨？连名字都没有？”系统的同情心立刻泛滥，“我叫同心绳，我的本体可漂亮了，等我以后能化形了变给你看！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我们这边的人都有名字的。”
不等她回应，脑海中便响起一连串系统叽叽喳喳报出的名字，像是翻着一本无形的取名大全。
繁杂的声音中，有两个音节简洁地碰撞在一起。
“就叫这个，”她打断系统的滔滔不绝。
“哪个？”
“宋凡。”
****
整个仓库密不透风，唯一的出口便是大门。宋凡贴近门缝，凝神细听，院子外一片寂静，似乎无人看守。
她拾起地上的一根撬棍，将门撬开一道狭缝，眼睛凑近缝隙再次确认，夜晚的院落空旷无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
“你现在能做到什么？”她无声地问脑海中的系统。
“唔……我没办法让你穿墙，也不能把你变小，更不会瞬移……”系统的声音有些发虚。
“直接说你能做的。”
“卜算……但只能算些小事，天机命运，人心好坏我可碰不了。”系统的声音越说越小，“对、对不起，目前我只有这点能力……”
宋凡不再多言，将撬棍卡在门缝中作为支点。“告诉我，院子里有几个探测装置，覆盖范围。”
“探测装置？呃，你是说监控吧？”系统反应过来，“有两个，一个在仓库左侧墙角，另一个在院子大门口。”
宋凡转身从货架上拆下几颗螺丝，她根据系统提供的方位，在脑中迅速构建出监控视角的覆盖模型，算出弹道角度与所需力度。
她将一颗螺丝稳稳放在撬棍伸出门缝的那端，手指骤然发力。
“啪嚓！”
螺丝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击碎了门外监控的镜头。
“哇！打掉了！”系统小声惊呼，“你怎么办到的？”
清除掉第一个障碍，宋凡迅速解决了门锁，闪身而出。这一次，她不再依赖系统，而是亲自观察环境。
货车停在西侧空地上，眼前是一栋三层小楼，约十米高，每层四个房间。粗糙的水泥外墙上，排水管和某些凸起形成了可供攀爬的支点。
“绑我来的胖子，在哪个房间？”
“我算算……离火位……坎位……在二楼，从左边数第二个房间。”
“不错，卜算很有用。”宋凡简短评价，如同一道影子般绕过监控盲区，借货车车顶一跃，轻盈地攀上二楼窗台，她像壁虎般贴着墙面，无声移动到目标窗外。
窗户没锁，隔着玻璃，能听到里面鼾声如雷，床上的人睡得正沉。
宋凡悄无声息地翻入室内，站在床头，低头凝视着熟睡的胖子，她在计算，用哪种方式处理最有效。
就在她即将动作时，系统急促的声音响起：“等等！你要杀他？不行不行！不能杀人！”
“那卸掉他的四肢，使他丧失行动能力？”宋凡转换了方案。
“也不行！这，这是坏事！做了会有损功德，对你修炼非常不利的！”系统的声音近乎恳求。
“宋凡，你想想……他当时以为你是具尸体才带走你，从这点看，他……还不算彻头彻尾的坏人吧？”
宋凡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采纳了。”她收回了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不过，不能空手离开。”
她将男人衣袋里的所有现金取出，塞进口袋。
这次系统没有反对，损失钱财，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空旷的道路在夜色下向两端延伸，宋凡停下脚步，罕见地感到一丝恍惚。
不久之前，她还身处S星的生态仓内，数据与生命维持系统构成了全部世界，而现在，她却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中，脚下是粗粝的土地，呼吸间是未曾录入数据库的空气。
未来该怎么做？能否回去？这些问题超越了所有战术推演的范围，她是为战争与任务而生的兵器，战场的铁律之一便是“犹豫只会导致失败”，既然无法回头，那便向前。
“你怎么不说话啦？我们逃出来了，你不高兴吗？”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雀跃响起。
“我在制定下一步行动方案。”宋凡边走边回答。
“这个我知道！”系统立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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