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在城中寻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客栈临着一条窄巷,楼下是家生意清淡的包子铺,清晨的蒸汽和午后的油烟味混杂在一起,倒是天然掩去了生客的气息。
她用从百濮族带出的、在此境中也勉强能用的碎银结了房钱,换下了那身璀璨夺目的苗疆盛装,只着一身青布素裙,长发用木簪简单挽起。可眉宇间那份与周遭女子迥异的坚毅,以及偶尔抬眼时眸中流转的、不属于这个时代闺阁的清明锐气,仍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没闲着。
接下来两天,南星凭借在原来世界锻炼出的信息搜集能力和不动声色的试探,大致摸清了裴府与苏家的底细。裴家是城中累世的书香门第,虽无显赫实权,但清誉极高,门生故旧遍布;苏家则是近年崛起的朝堂新贵,家主官居要职,圣眷正隆。这门婚事,是两家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关乎两族脸面与未来,绝无可能轻易动摇。
她也曾远远见过那位苏家小姐一次。那是前日午后,苏小姐从城外有名的观音寺进香归来,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张端庄秀丽的侧脸,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眉眼低垂,带着几分深闺女子特有的怯懦与顺从。
至于“裴清澜”,城中风评极佳,温文尔雅,重诺守礼,才华出众,是公认的乘龙快婿。他似乎对这桩婚事并无多少少年人的热切,但也未见抗拒,一切按部就班,合乎世家子弟的规范。
而那个玄云道长,自那日裴府一别,便似在裴府“住”下了。对外声称是裴公子为求婚事圆满、特请来祈福并主持某些古老仪轨的高人,行踪飘忽,更添几分莫测高深。
南星知道,明日那场盛大婚礼,既是壁垒,也可能成为裂隙。硬闯与直言都已证明无效,反令误解加深。她需要一种更巧妙、也更冒险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一个能与清澜单独相对、且不受那道士干扰的机会。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清晰成型。
风险如悬刃。一旦失败,不仅可能彻底激怒清澜(或者说“裴清澜”),更会同时得罪裴苏两家,引来无穷麻烦,甚至可能被此境“规则”反噬。但时不我待,秘境之力正在固化他的认知,玄云道长暗藏祸心,她必须赌一把。
这不仅是为了救清澜脱困,或许,也是为了挫败某种她尚未完全看清的阴谋。
她需要准备一些“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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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晨曦未露,裴府内外已是一片喧腾。
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街角,灯笼高悬,喜字贴满廊柱窗棂。仆役们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脸上皆带着与有荣焉的笑意。宾客的贺礼流水般送入,名帖堆积如山,满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
吉时将至,苏家的送亲队伍蜿蜒而来,十里红妆,锦绣盈路,引得沿途百姓翘首围观,啧啧称羡。花轿极其华美,八抬大轿,轿身描金绘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最终在震耳欲聋的鞭炮与喜乐声中,稳稳停在裴府大门前。
新郎裴清澜早已候在门前。
一身大红喜服,金线绣着祥云瑞兽,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他脸上带着温雅得体的笑容,向四方宾客拱手致意,举止从容,礼仪周全,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好个翩翩佳公子”。
唯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一片无法驱散的纷乱阴云。
昨夜,那纠缠他许久的梦境来得格外汹涌。不再是模糊的侧影与片段,他几乎能“看”清石壁上诡异图腾的纹理,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陈旧香料与一丝血腥的古怪气味,甚至能“感觉”到身侧那女子衣袖拂过他手背时,衣料粗糙而独特的质感……以及一种并肩而立、共对险境的奇异笃定。
醒来时,心口那块自南星出现后便时而微热的地方,余温犹在,隐隐搏动,与梦中残留的感觉交织,真实得让他心悸。
南星那张混合着急切、困惑与不容置疑神情的脸,与玄云道长凝重告诫的“前世孽缘”、“扰乱之劫”的话语,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他对南星,有一种根植于梦境深处、超乎理智的熟悉与牵扯,那悸动真实不虚。可道长的话同样言之凿凿,将一切归为需警惕的“前世纠葛”。怀中云深依赖孺慕的小脸,父母欣慰期待的目光,苏家小姐温柔静默的画像,满城瞩目的议论,两家联姻所系的重任……这所有一切,构成了他二十年认知中坚实无比的“现实”与不容推卸的“责任”。
他不能,也不敢,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感觉”和“幻梦”,就抛下这一切,让父母蒙羞,让云深失去依靠,让两家陷入尴尬。他是裴清澜,裴家的长子,云深的“父亲”,即将成为苏家女婿、承担起两个家族期望的人。
“公子,吉时已到,该迎新妇下轿了。”喜娘满面堆笑,在旁轻声催促。
裴清澜闭了闭眼,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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